蒙匪终于被压制在东辽河西岸了，随着夜降临，枪炮声渐次零落下来。这个夜晚没有月，没有人能睡，都在忐忑不安地等待黎明。旷野隐没在夜幕里，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萤火虫忽忽低地在四游，还有不知名的小虫不倦地啁啾。偶尔的弹划破夜空，在黑漆黑的帷幕上留下短促的曳光。硝烟的味在庄稼地里飘，枪炮竟然没有吓走蚊虫，相反地招惹了一些小虫过来嗡嗡，不时扑打在脸上。呐喊像似的退得很远很远，剩下的只是隐约中的匹的躁动。激战之后的夜空，肃穆得可怕。别看金首志在人前镇静，其实整整一夜提心吊胆，心里怀揣了一面小鼓，七上八下咚咚地个不停。黑夜漫长，不倦淌的河横亘在没有灯火的旷野里。他不断地抬眺望，凭借星斗来判别时辰。明亮的启明星终于悬挂于西南，天快亮了。他停止了胡思想，心底升起一与以往隔山隔恍恍惚惚的受。东方渐渐白亮来，可以看清原野上的朦胧景。清晨是如此的寂静，没有人走动也几乎没任何声响，不知什么时候下的雾，白的轻气柔曼地覆盖着，一切都是那样的清凉。远农舍公声啼鸣，彼此回应，咯咯咯——喔喔喔，嘹亮无比。金首志忍不住缅想，要是每一个早晨都这样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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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3）

小容的病很重，整天介日地咳嗽不止。小容和妈妈说，想爸爸，想得厉害。孩低烧不退，天天喝药也无济于事，苗兰害怕，便央人去找金首志。而此时，金首志正率警察大队剿匪呢，有一个月未回家了。谁想，送信人半路被胡给劫了。理说绿林是有规矩的，主要是：喜丧不抢、教书的不抢、家人不抢、邮差不抢、女不抢，可是不知哪胡坏了绺规。

，手还拉住尾不放。金首志闯江湖多年，如此一幕还是第一回经历，惶恐得快要窒息。对岸的敌人猛烈还击，弹打得柳树丛呼呼直响，一些柳叶纷纷坠落。对方的火力很猛，要命的是居然有野炮，金首志心不由得一凛，布扎布的战斗力还在。东岸上的警察躲在柳树后，大家从没遇到过这么大的阵势，张得大气不敢。金首志很快就镇静下来，因为他听见更远的枪声，借着暮观察对岸，隐约看见东镇方向的火光，他认定吴俊升的队追上来了。

如今可谓是遍地起贼，村村凋敝，镇镇寥落，胡匪多如，越剿越多。县长是读书人，古书读得多了，人就幻想，怅然于仁政教化的抱负无可施，为“饱思，饥寒起盗心”的古训而叹息。金所长暗

光穿了雾气，金首志和他的警察大队都松了一气，布扎布被彻底包围了。然而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日本铁路守备队来了。一个日军少佐策来见金首志，他手持日本国旗，说枪弹穿了日本国旗，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公然挑衅，他代表凤岭守备队提烈抗议，扬言保留追究的权利。日军还宣布，自四平街至凤岭一带全线戒严，沿铁路二十公里的范围里禁止战，中国军警和公职人员必须退，限令警察大队在半小时内撤离。金首志怔愣半晌，解释说要等上峰的命令，少佐叽里哇啦几声，便扬长而去。太将河堤和庄稼地照耀得一览无余，河对岸的蒙匪载歌载舞，不断挑衅的手势。再迟钝的人也看得来，东镇方向的追兵已经撤退了，蒙匪们竟然绝逢生。凭着日本方面保护，蒙匪大摇大摆地掉而去，现在他们本就不需要渡河了，只消个把时辰即可抵达郭家铺火车站。警察大队上下义愤填膺，却又无可奈何。灰心丧气的金首志只好下令向大榆树镇转移，暂时回避几天。他们没法原路返回凤岭了，侦察的结果表明，朝街已驻满了日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