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县长是书呆，他用行动来证明世用重典。对胡贼，官府历来手不，乡里有乡公所，区里有区公所，县里设有捕盗营，抓来胡不问青红皂白，一律“背”勒死。即便这样，匪患仍层不穷。许多时候，胡匪军警难分家，大名鼎鼎的张作霖、吴俊升等人都是胡。每年青草一起，各绺胡纷纷动，四窜，砸窑绑票，抢吃抢穿抢女人。贼嚣张得厉害，但也有规矩，胡讲究“好人护三屯，好狗护三邻；兔不吃窝边草，不抢自己人”，等等。待到天一煞冷，树叶落了，河封冻，胡就偃旗息鼓，分钱分，回家过年，或者找女人“猫冬”、“趴风”。大的胡冬天也不散伙，依仗兵壮，霸占偏僻的村镇或大车店驻扎。匪患猖獗，官府鞭长莫及，往往这边破窑了，乡里县里那边竟毫不知晓，胡们可以天酒地乐上几天。警队闻讯赶来，胡们一声唿哨，早逃个无影无踪。剿匪之难难于上青天，胡队有时与日本守备队勾结，因为他们能日本人不便面的事情，这使得剿匪难上加难。在追剿匪徒的过程中，为了穿过铁路，警察大队与日军的日益加剧。在日本人看来，金首志并非事事谦让，他的越来越难剃了。应该说，金所长是威名赫赫的，东辽河下游数县旗无人不晓金首志的大号，最抢的事情就是一举剪除了惯匪李大牙。金首志杀人如麻，灭了李大牙的那天，下令将俘虏来的四梁八乃至崽全砍。玻璃城一带官边的树上，悬挂了百十颗人，几乎是百步一颗。黑糊糊的臭烘烘的人于风中摇摆，吓得行人几年都不敢单走路。

直到天冷了，才转回家中，闺女病得不行了。他将小容轻轻托起，孩的轻如稻草，枯涩的发散在怀里。小容扬起两条柴似的胳膊，搂住了他的脖，目光呆滞散。金首志的泪了来。慌忙抱孩去凤岭镇日本医院，医院是满铁开办的，主要为日本人看病，费用昂。了个x光透视，东洋大夫诊断说是肺结。肺结是啥？肺痨啊，不治之症。苗兰顿时就坐在了地上。挨到腊月二十八，小容咳血不止，死了。就像一首正在演奏的和弦突然崩断，孩的死一下去了苗兰的魂，金首志的幸福顿时烟消云散。夫妻俩回到县城，无言以对，一个泪满面，一个长吁短叹。沉默里荫藏着大的哀伤，望着老婆低垂的肩，金首志内心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恐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张灯结彩，放鞭放炮，而金家却凄怆落寞。仆人和勤务兵都回家过年去了。金首志扶了扶苗兰的肩，轻声说我去看看，一会就回。大年夜正是火灾多发的时候，民房特别是柴草垛失火的事情频频发生。这一夜，金所长率人巡逻，重查看了县城的六座城门，灭火数，逮捕醉鬼数名，直至东方破晓才转回家中。苗兰憔悴落寞，偎在桌边，半晌才说：“金所长，回来了？”

第九章（4）

金首志愣住了，他想不到这样的称呼会发自苗兰中，显得很生分。

“你觉得这日好么？”苗兰低声问。

“可是，我吃这碗饭啊……”金首志满怀歉疚，又想辩解。

苗兰说：“我看，你是了两，就想变凤凰。”这是一句让金首志终难忘的话，也是苗兰唯一一次指责了丈夫。

“嗯。”男人无言以对。

“我听见小容哭了。”苗兰哽咽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