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女人们四样蒸面灯，为图个齐全吉利，每灯十二盏。面灯先得和好面，然后用面制成灯的形状，自上而下一般分灯碗、灯和灯座三分。面灯和包饺一样，千人千样，每个人的作品都不尽相同。依惯例，赵家制作的面灯矮二寸半，细一寸多。为了区别各个月份，在灯碗边一至十二个小角来，如果灯碗上有三个小角那自然就是三月灯了。赵金氏还搬手指算了一番，照全家人的属相，分别了狗、猴等大小十三盏灯。其实金氏少了一盏，那就是弟弟金首志的灯。金首志远在天边，谁知他是不是拖家带，再说了弟弟姓金，而自家姓赵。

照属相，最难的还是老金太太和丈夫的蛇灯，弯弯曲曲的模样甚为难，赵百合一个劲儿地嚷嚷“这是大龙啊。”细心的韩二丫不吭声观察大娘的举动，心里觉很安稳：赵家男女主人、七个儿女加上金老太一共十一人，了门的大闺女赵玫瑰不在此列，另外的三盏里一盏灯两盏狗灯。韩二丫乖巧，她知那个灯是她的属相，说明已经接纳她为家成员了。两盏狗灯啥意思呢？韩二丫偷偷地看了看大娘，哦，一盏狗灯是自己怀里的孩，那另一个莫非是大娘肚里又有了？

女人们将好了的面灯放锅里去蒸。掀开锅盖时，赵金氏伏在灶台上观察大锅里面各月的面灯，好半天才说了声：“六月连雨吃饱饭！”锅里面的蒸汽很快升腾飞门外，赵金氏指着灯碗里的说：“天有儿旱，六月雨就补回来了。”女主人观察灯碗，认为新的一年总上是风调雨顺的，扭对着赵冰说：“看见没有？这个苞米面的灯碗里多大，今年的粮收苞米啊。”于是大家伙呼着，七手八脚地趁往灯碗里灯芯儿，再上豆油使灯油、灯碗和灯芯凝结成一。

正月十四到十六，关东的习俗是家家挂灯笼，灯笼的样式多样，灯笼杆上挂的是红纱蒙面的灯、鲤鱼灯、走灯，街耍的是龙灯，路边供的是冰灯，反正元宵节是光明的节日。赵家的女人孩都喜喜地地在院里放灯，她们把面灯着放到窗台上、炕沿边、柜上、箱盖上；一月灯要放在正屋祭祖的供桌上面，二月灯放门外，三月灯放在石碾跟前，十月灯放在仓房粮囤中；还有属相灯也要各就各位，龙灯放在碾台上，虎灯放在磨盘上，灯放在牲圈……盘坐炕的老金太太咧开没有了牙齿的嘴笑着，她看见一盏灯的火苗一爆，竟孩般地鼓掌。说：“翠儿呀，今年有喜事呀，看看是几月份来着？”

第十二章（6）

“八月？八月嫁姑娘啊！”听得此言，一旁的赵冰臊得低下了，赵金氏咯咯笑了起来，“今年咱二闺女要门喽！”

赵前率领儿们了大院，先去岳父坟上送灯，回来在路摆放遥祭祖宗的灯。他面向西南方，说咱老家可在山东费县方城镇啊，儿们站在后屏气凝神。

皎洁的圆月升起来了，默不声地俯瞰着人间大地，将雪野中的小镇涂抹得银辉一片。男女老幼都要门走一走，上街逛灯“除百病”，有人还要到河上去一冰。月，辉映河面上的白雪皑皑，人如圆木样上几周，粘一的冰碴雪屑，还虔诚地祈祷：“轱辘轱辘冰，腰不疼不疼；轱辘轱辘冰，一年没有病；轱辘轱辘冰，上轻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