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亲家好不好？”赵前打断了老婆的话，“一寻思他，心里就闹得慌。”

看一场血事件平息了，王德发冷静下来，说：“你个啥劲？还能当一辈经理咋的！”临走时冷冷地丢下一句歹话：“俺要是过穷了就去开窑，叫你闺女去卖炕，哼！”

牟家看中赵冰由来已久，但是赵前压儿就没有看上老牟家儿，和老婆说：“你瞧他那憨憨脑的样，还赶不上他爹呢。”

“笑啥呢你？”女人摇晃着闺女问

“得得，你说这门亲咋样吧？”

“这么多年咋的？”赵前气鼓鼓地说：“王德发挑走了最好的两垧地，连个谢字都没有，俺不欠他的！”

赵前不耐烦，说：“一家有女百家问，他提亲俺就得？”

第十三章（4）

“赔了就赔呗，吃亏是福。”赵金氏手中忙着鞋，她用针划了划，劝男人：“人家老牟面，再咋说也是儿女亲家……”

赵金氏不再多语，埋去忙手中的活计，先用画石笔在袼褙上勾勒鞋样，再用剪铰鞋底鞋帮，整齐地放在炕沿边。打袼褙纳鞋底鞋，是居家女人必须持的活计。赵前有条件穿鞋了，但老少孩十几人还要穿家制布鞋，一年到要不停地上几十双。这时，炕上的孩哭闹起来，金氏赶脱鞋上炕去抱，这孩是他们的第五个闺女。室内弥漫着婴儿布的臊气，还有女人上熟稔的气味，赵前觉得这是自己离不开的气味。女人已见衰老，但她依然引着赵前，想着想着，不禁哑然失笑。

夏天的风很柔和地从后窗来，赵前脱掉褂甩在炕上。“俺可不想再有个腰里别刀的亲家。”赵前对王德发耿耿于怀，“你说，要是读书人家——哼！”

自从了安城煤矿公司的副经理，老牟、荆端等人很明显地和赵前拉开了距离。本来见面就少，即便见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有不真不假地寒暄，然后尴尬地笑。这样一来，老虎窝在赵前的心里越来越淡，除了老婆孩丈母娘，老虎窝真的不再有什么能羁绊他的心，甚至可以说是兴味寡然。见他低不语，赵金氏说：“要不，你去看看老哥们？”赵金氏有一很烈的觉，老虎窝的乡亲认为自己男人是无所不能的，好事赖事都是他的事，与王德发撕破脸叫乡里看笑话，乡亲们都同情王德发，背后没少说赵家的坏话。在学堂读书的赵百合回来说：“妈，荆先生说咱家为富不仁”。可这一切，赵金氏不想和男人明讲，只是说：“山不转转，不转人还转呢。”

见赵前仍在火上，女人就改了话题：“老牟和咱家好一场，不容易啊。”

女人叹息：“咱和王家，好歹也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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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往还得来往。”

赵冰即将嫁，姑爷是安城县小学的教书先生闻山石。在天丁祭仪式上，赵前见过他一面，印象颇，闻山石担任了祭祀的司仪，仪表堂堂声音众，所以有人提亲时，赵前一应允了。由于包赔土地的纠纷，赵前和亲家王德发掰了脸，赵前认为还是读书人知书达理，格外认可文质彬彬的闻山石。赵前专程赶回老虎窝，对女人赵金氏说：“还是读书人稳当。”

赵前睛一瞪：“你话里有话啊，明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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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前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表情，继续：“二丫比大的，不惹。”他又回想起了赵玫瑰丢人现的往事，忍不住骂：“老王家没一个好……”骂到半截停住了嘴，他看见女人在盯盯地瞧他，自觉无遮拦有失份。赵金氏提醒丈夫：“人家老牟一直有那个意思。”

“你都应允了，还来问我？”女人的光飞快地斜乜了丈夫一，脸旁倏地飞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