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地看妻弟妻妹们，留给赵家永远的陌生。赵冰丰腴秀丽，举止多了稳重，举手投足都透少妇的韵味。上衣穿绣缎短袄，下着黑长裙，凸凹有致起伏跌宕，格外妩媚耐看，惹得妹妹们围着打转转。只有赵三无动于衷，三神往打仗，第二次直奉战争奉军的节节胜利也染了孩童。屋里说话的赵冰清晰地听到三弟在院外奔跑喊杀，童谣声声耳：

炮队队洋枪队，

曹锟要打段祺瑞；

段祺瑞真有，

一心要打吴小鬼；

吴小鬼最有钱，

坐上飞机就往南；

往南扔炸弹，

伤兵整五万……

瞧着二闺女和女婿的到来，赵金氏一儿也兴不起来。不年不节的，小俩冷不丁地来老虎窝，其中定有蹊跷。想是这样想，但她没说什么，而是起去了灶房。居家过日要图个实在，赵家平日的饭菜就是“一锅”。比如，一八印的大锅，锅中炖豆角土豆，再放上几穗苞米，锅的四周贴一圈大饼，还可以一盆米搁在菜上蒸，捎带蒸一小碗大酱，大锅盖一扣，所有的饭菜就都扣一大锅里。等到掀开锅盖，气香气蓬四溢，给人以富足的觉，一家十几的饭菜全都好了。而今天是姑爷登门，怠慢不得，金氏亲自刀宰，又吩咐百合去割了两斤，洗菜饭，忙了好一阵。

第十五章（2）

金氏心事重重，殷勤地为姑爷添酒加菜。闻山石是读书人，显得有些局促。好饭难咽，金氏终于忍不住了，态度极和蔼地去问女婿：“有啥事吧？缺钱妈这儿有。”瞬间赵冰就垂下了，假装埋吃饭，这一切瞒不过金氏，她清楚地看见闺女只是扒拉筷而已，还有忍着的泪在眶里打转。一直木讷少语的闻山石说：“妈，我要跟石山去天津。”

“哦，走那么远？”赵金氏格外镇静，居然连都没抬：“你爹知吗？”

话问得太多余了，现今赵前住在城里，岂有不知之理？赵金氏的伤真是难以形容，她甚至认定是赵前唆使的结果，说：“你们在县里不是好好的吗？”

“他，他要去报馆。”赵冰脸颊酡红，说得吞吞吐吐。她瞟了丈夫一，心里埋怨不该在饭桌上说这事，可是事已至此只得说下去：“在，在《大公报》谋了份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