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忽然集合了，还去敲赵麻的门，叫赵家哥们个向导。赵麻不敢违逆，忙去叫醒小六。赵大嘴一骨碌起来，披衣穿鞋就跟八路走了。天气寒冷至极，冰坨似的残月斜挂天际，老虎窝的土城墙的影突兀映在雪地里。八路军士兵悄然了南门，一律弓着腰朝南沟方向疾跑。无边的夜幕里，雪尘，队伍风一样地隐没了。

活捉“蝴蝶”给了小镇极大的轰动。第二天一早，好消息四传扬，说“蝴蝶”叫八路给逮住了。方圆千八百里的，谁不知“蝴蝶”？他和老胡“四季好”是爷俩，使双枪百步穿杨，神鬼没惯了，当年日本人也没奈何得了他，却叫八路军给端了。向导赵大嘴成了老虎窝的焦，人们忽然发现小六原来是个人，能讲的嘛。赵大嘴亢奋着，手舞足蹈着，丝毫没有整夜未眠的样，绘声绘地炫耀生擒“蝴蝶”的经过：“两机枪往村一封，八路叫火力叉来着……胡队就往外冲，割韭菜似的都撂倒了。……‘蝴蝶’最猴，翻墙想跑，嘿嘿，没的跑了。”

腊月二十四，有人挨家挨来通知，说要枪毙胡。别看八路军的服装不咋样，枪毙人却讲排场。各路都安排了警戒，三个排长打，各率领一个方队，每个方队都有一歪把机枪，八路军的步枪刺刀锃亮锃亮的，像能挑开冰冻的土层。“蝴蝶”还算气，壮的汉，一羊袍，围狐狸围脖貂帽，双手反剪拴在大车车箱上，一左一右跟着两行兵。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蝴蝶”边走边喊：“二十年后还是条好汉！”“你们八路太不讲究了，给老拿碗酒来呀！”他喊归喊，睛里终究浮上了一层雾气，满是凄凉、恐惧和绝望。腊月的光里透铁锈的颜，很淡很淡的浑黄，静静泼洒在雪地上，给人一很不真实的觉。小孩蹦蹦地尾随队伍跑，你一他一，竞相往“蝴蝶”上吐唾沫扔雪块，唾粘在羊袍上，转间就冻成了小小的冰疙瘩。枪响之前，胡的袍帽围脖被剥走了。“咚”的一声枪响很沉闷，像是在敲破铁桶。灵魂被刺骨的寒风撕成了碎片，一儿也没有蝴蝶翩跹飞舞的样。

“四季好”要为儿报仇，扬言要血洗老虎窝，临县的各绺云集老虎窝附近。空气骤然张，老百姓恐慌，八路军却平静如常。八路召集居民开会，施排长已是连长了，他面讲话，话说的瓷实，压儿就没提胡队来报复的事情。对此，老少爷们的理解是人家八路本就没拿胡当回事儿，血洗谁呀袭扰谁呀，狗吧。施连长安排了两桩事：一是要发洋白面，每或者每十人一袋；再就是正月初一，要军民大联，啥叫联？到时候咱们一起扭秧歌呗。

第四十七章（1）

几场雨过后，大风偃旗息鼓。山杏樱桃东一蓬西一蓬地缀山野，落悠，搞得心里空落落的。天近晌午，浑燥，他一个人漫无边际地走，看墙上的标语，默默想着心事。赵麻猛地想到赵挑的等人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跟了八路吧？胡思想中，猛听得西门外敲锣喧闹。蹀步过去，见李卜、荆容翔等人侯在平安桥，手持彩纸旗迎国军，多日不见的妹夫甘暄也在其中。赵麻诧异，仿佛他们刚从地下冒来的一样。

人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