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0，不吉利。”

“梦辉，这个时候还说这话……”

两人会心地笑了。

克一边把目光投向伐利亚女神像，一边轻声诵。

走廊很长。1240在尽里，将军的鞋总是嘎嘎地响过整条走廊后才会消失。几天来这条走廊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在这个时间里听到将军长长的鞋声。

即便是在30l，这座全军的总医院里，

“对，不是通向僧侣，而是通向拯救。”汉斯应声。

才门，妻就问何达，听来像若无其事。

妻知他想扭转话题，但这个话题毕竟也是她下最关心的，便顺问：“维英怎么样了？他们真的要上去么？”

何达分明是想安妻。

“当然了，你跟她在一起快四十年。”女人的话里不无幽怨。

“我了解她，她只是能忍罢了。”

又是长久的对视。

慕尼黑，就是德语中“通向僧侣之路”的意思。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是怎么想的。像咱们维英，不也还没结婚？”

“这样也许会刺激她……”

“我不能来吗？我是来看梅怡老师的，我才听说。”

“晤，见到了，在走廊里，简单说了两句。”

“我该去看她了。”将军说。

“是你觉得自己老了，才总看着别人年轻，其实小时也比那会儿显老了不少，角上鱼尾纹都来了。”

“对了，还有件事。”

（bsp;将军想了想，没给她回答。鞋声重又在走廊里响起，细心的人能听来，是两鞋的声音，一个声音沉缓，一个声音急促。

克用沉静的目光抑制了汉斯的过分激动，他语气平淡但不无激情地对汉斯说，“就让我们从这里通向拯救之路吧。”

“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了。坐在值班台后的当班护士不用抬也知，从电梯里走的肯定是何达少将，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匆匆赶来，直奔1240病房。

“她还那么年轻，跟她刚向我学习那会儿比没多大变化。”她是中央音乐学院声乐系的教授，梦辉是她最得意的学生。

“赫伯尔，这是他的诗！我喜他的诗。”汉斯几乎喊了起来。

何达少将和一个女人面对面地站在那里，久久地对望着，准都不说话，谁也不离开。那女人的脸有些红，将军的脸似乎红得更厉害。将军的鞋声就是为她而中断的，即便是个涉世不的小女孩，也能从这情景中觉到什么。她后来把这觉告诉了她的女伴儿，被她的女伴讥笑为自己老想那事儿，就以为天下人都有那事儿，好没羞！于是她也羞得满险绯红。

“为什么要换？”

将军收住脚步，依然背对着女人。

“你能不能跟医院说一下，给梅治老师换间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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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错而过，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梦辉又突然停下，对着将军的背影说：

“见到叶梦辉了吧？她刚走。”

北京2000年1月16日

“你怎么来了？”将军问。

将军无话好说了。

“你看得仔细，我倒没发现。她好像还是没结婚。”

“我也该回去了。”梦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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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这鞋声才响到走廊一半的地方就听不见了，不仅使人有些纳闷。某个喜多事的小护士从开房里探，她看到的是让她事后猜了好久的场面：

“我没别的意思，你是该比我更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