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2001年上，妻李虹查胃癌，中晚期。三十年前，在队的艰苦生活中落下的痼疾，就这么兀然爆发了。从此，这世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数年间，时间都给她。看病，住院，旅游，或过日。

我本来就写得不多，在这以后的，每年只写一个中篇，外加数篇散文随笔，凑够我的差事要求的工作量，也免却妻的不安，不让她觉得拖累了我。

医生说，要是过了三年，算过了一大坎。

三年就要过去了。一切都是这样的好。2003年底，12月17日，几家刊和版社都要稿，我开始写这个东西。每天写几个小时，大多在她休息时候。很顺，很快，也很自在。过年过节，友情往来，散步锻炼，逛街购，定时去医院检查取药……什么都不耽搁。2004年3月16日完稿。刚好三个月。

我写的时候，李虹空一节一节看着，像吃萝卜，我剥一截，她吃一截。完稿后她又连读数遍，改错，定标。说，很喜，怕是发不去。

多年来，她一直是我的第一个读者和第一个编辑。作为读者，她常常会情不自禁，笑声来，或泪满面。作为编辑，她永远严丝合，为一个字，一个用语，要翻好几词典。所以我常常会对刊的朋友开玩笑说，我的稿，有两“不”——一是不需改错，保证错率在规定范围内，二是不愿改稿，特别是为那些非文学因素。

妻是一个文字觉很好的人，能一直得到她的喜，我总是很自得。

在手书时代，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我抄稿。我用类似速记的方式写下一堆堆谁也认不来的符号，有时到后来我自己也认不得了，她却可以将它们变成工工整整，清清的誊正稿。十多年前，我在第一本小说集的后记里写到：“她对我的文字有一私情的偏——照说她当了二十多年文学编辑，应该很冷漠很挑剔很公事公办了，但读我的东西常会读泪来。最初十几年中，几乎我全的稿都是由她誊抄后寄去的。最多的时候，一天两夜抄了二万字。所有编辑见到的我的原稿，基本全是她的手迹。”

九十年代初，有电脑了。为了她的第一时间阅读权和抄稿权，她让我依然用笔写，她来录，我写一分，她录一分，当写的赶不上录的时候，她便用宋丹丹的语气揶揄说：“哼，不够吃！”

2001年后，我不再让她这份苦差事了。她失落了很长时间。

《如焉@e》写完不久，妻兀然复发。然后，这篇东西便一直放下了。

这是妻见到的我最后一件作品。

似乎是命运的暗示，里面的两个男女主人公都是丧偶，都是中年。想到这里，便有些伤。小说里的故事虽然与她无关，但是茹嫣上的气神，许多来源于她。我许多小说中的人，都有她的影，如《老海失踪》里的何必，《驼要当红军》里的中欣，《思想最后的飞跃》里的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