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去大团圆了。接下来是那几个*。他们站成一排，背也不驼了，一个八十岁的老，嘴里拖涎，却也不减庄重。老人们很有秩序，一个一个来，如同战败后粮短缺，排队领饭团。几分钟之后，老人们的晚辈们全聚拢到老人们边，聚成永恒的全家福。想看

小姨多鹤序（3）

不知为什么人们渐渐安宁了，每个家都以老人为中心聚拢起来。孩们还在懵懂，但到一奇特的安全。安全使一直在嘶鸣的婴儿们也静下来，拇指伸到嘴里，慢慢地扭来扭去。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叫喊：“多鹤！多鹤！”

叫多鹤的十六岁女孩此刻瞪着一双疯狂的睛正看着这一切。她看见外祖母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所有人在此时唯一的恐怖是没有一自己的骨血地贴着你倒下，再一块儿冷下去。女孩多鹤此刻绝不要这天相依。一家一家抱成了团，枪弹都打不开他们。枪手的样已经不像人了，满脸满手的鲜血。他的枪法很派用场，偶然有叛变集的人，魂飞魄散地撒朝广场外面跑，他的弹很轻巧地就追上了他们。他渐渐有了经验，好歹把人们撂倒，撂倒就好办了。他的弹准备得很充分，够他把死亡双份地分发给每个人。

叫多鹤的女孩看见枪手停了下来。她听见什么异样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着。她已经辨别不声响是她的上下牙发来的。枪手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一把在腰间的武士刀。刚才他的击成绩不理想，还需要他用刀返工。所有的返工也完成了，他看看刀，又用拇指在刀锋上刮了刮，把它往边一撂。刀被血泡了。他坐下来，解下鞋带，将它的一系在冲锋枪的扳机上，另一绑在一块石上。他脱下泡透了血足有十斤重的鞋，袜也是血红的。他两只沾满血的脚夹住连在扳机上的石，一个打。

“嗒嗒嗒……”

过了很多天，叫多鹤的女孩满脑都是“嗒嗒嗒”的枪声。

听了多鹤颠三倒四的叙述，五个村长先后跌坐在收过秋庄稼的地平线上，跟初升的太同一矮。

坐了十来分钟，代浪村的村长站起来。四个村长也跟着站起来，谁都没拍上的泥土。他们得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帮着合合，拽拽衣服，或许还有一两个需要帮着结束动、、活受罪。

透过树的枝叶看，五百一十三个男女老少像是在野外扎营，一齐睡着了。土地淤透了血，成了黑。血真是得阔气，泼溅在树和树叶上。有这么一家人，枪都没有打散，血也成一，从两块石之间的浅槽往稍低的地方涌，却过分稠厚，在石边沿凝结一颗大鲜红的血球，凝而不固，果冻一般。

多鹤跟在自己的村长后，血的气味膨胀在她的鼻腔和咙，她快要闷死了。她本想找到自己的外祖母，但很快放弃了：大分人都是从背后中弹，因此全是面朝下倒下的，她没有一丝力气和胆量去一个个地翻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