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队伍重整时，人们发现少了三十多个旅伴。谁也没有带刨坑的工，死者的家属们从尸上割下一撮发，把尸放在路边的沟里，盖上一件像样的衣裳，就继续赶路了。

袭击每天发生。人们都很习惯死人了，都顾不上哭，只是默默地把死去的人背上背的解下来。人们也习惯尊重伤号的意

，轻手轻脚地鞠躬，轻声地了十多声谢谢。母亲一共会说三四十个中国字，这时都用得超支了。福旦走后，母亲又轻手轻脚摘下了多鹤耳朵上的金耳环，就这样多鹤也没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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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人们迈着木屐碎步开始了五百多公里的远征。一个叫阿纹的女人着八个月的，从队伍前面跑到后面，再赶到前面，缠着每一个人打听她的丈夫桐下太郎和儿。所有人都累得懒得开，只是摇。多鹤背着一袋饭团，摇摇晃晃跟在母亲后。母亲背上背着四岁的妹妹，手上扯着八岁的弟弟。多鹤摇摇晃晃地得意自己今天的成功，到底还是赢了一场和村长的赛跑。她甚至没有去猜疑，村长们理崎村村民的后事怎么需要大半天工夫。她已经把早晨在铁附近听到的一阵枪响忘得光。枪响发自一伙中国游击队员。这是一质难定的民间武装，好事坏事都，抗日、剿匪、*，取决于谁碍了他们的事，也取决于他们能占谁的上风。他们正打算崎村找什么：找着冤报冤，找着仇报仇，找着便宜占便宜，却遇上了五个撤离到村的日本村长，就开枪提前成全了他们。

小姨多鹤序（6）

人们怀念起村长们的好是在发后的第三个小时。那时暮四合，三千人的队伍离开了大路，走上一辆大车宽的土路，队伍变得又长又松散。母亲们不断恳求队伍停下来，让她们哄一哄实在走不动的孩们。总有女人对自己赖在路边的孩说：村长来了，还不快些起来！她们想，要是村长在场，也许他能让孩们用磨得血模糊的双脚从地上站起来。就在这时，路两边的粱地里响起枪声来。首先倒下的是骑在牲上的两个老人，然后几个顺着路往回跑的女人也中了弹。孩们腆着肚大哭，有个老人还算明白，叫喊：都趴下，别动！人们趴下来，而叫喊的老人已经中弹了。他们带来的枪还没来得及压弹，仗已经打完了。最好的txt下载网

太下沉时，五个“大日本满洲开拓团”的村民们集中在代浪村的小学校场上。所有人都在提问，又都在向别人作解答。没有一个人够格给这么大一群人领。他们只听说离他们五百多公里的一个城市有一个日本收容所，从那里可以搭上回日本的船。这个以女人和孩为主的群落有三四千人，靠一个中学生的指北针上了路。牲被抢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太老的或太幼的。这些老幼牲就成了老人们的坐骑。

多鹤醒来的同时就从地上了起来，一切都晚了，村长大概已经回来了。正午的太把四野照耀得很白，多鹤的赤脚踩上去到地面向后飘去。母亲提着桶小跑着往回走，半佝着，不给偷袭者行方便。多鹤顿着脚，怪母亲不叫醒她，现在全晚了。

多鹤带回来的消息立刻就家喻晓了。不久，代浪村的人又差几个男孩把消息送到了另外几个日本开拓团的村。代浪村没有什么男人，连老年男人也没有几个，村长一直是全女人们的当家人。一旦村长回来，像崎村村长那样替他们当家，就什么也来不及了。消息太突然，他们最快也需要一个钟才能打好行装。别的可以不带，总得全带走，还有就是每个村分发的自卫步枪，一个村五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赶在村长回来前逃走。他们承认崎村人是好样的，但他们可不要村长领着他们也好样的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