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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3/3)

半佝着腰,一动也不敢动。

人群中终于有一个女人,扯起她黏糊糊的手便走。

蹲在茅坑上她突然想起自己没有草纸。

那女人竟十分善解人意,推开茅坑的隔门,递给她一张印满人脸的纸。纸的背后还有石灰,是刚从墙上撕下来的。人脸上画着红叉,对着自己的终极下场目瞪呆。她但凡有一办法,绝不会把这样带脸的纸作那样的用途。

等她重脚轻地走厕所,两个罩的人朝她走来。她蹲在茅坑上的时间足够那个女人推测她是怎么回事了。那女人一边用多鹤完全不懂的话对罩的人大声说着,一边指着多鹤。两个人走近了,才能看男女。他们中的男人用音调奇怪的中国话说多鹤病得不轻,得跟他走。他们中的女人说车站医疗室不远,走几步就到。

两人的睛在大罩上面微笑。多鹤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跟他们走了。

医疗室的长椅上躺着哼哼唧唧的男人女人,还有两个人躺在白的床上。多鹤被带来,罩的女人对一个躺着的男人说了句什么。男人缩起罩的女人让多鹤坐在刚刚搁过男人赤脚的地方。多鹤刚坐下,那男人的脚又回来了,她只好坐在地上。

罩的女人从里屋拿来一温计,放在多鹤嘴里。这温计让多鹤安全起来。她到张家这些年,每次发烧,温计就是一个手掌。小环或张俭的(过去是张站长或二孩妈的)手掌在她额温就测来了。自从离开代浪村,她的嘴还是第一次接这冰凉的易碎的玻璃,她闭上,醉在那微辣的酒气味里:那气味就是她对于铃木医生的记忆。罩的男人这时走来,翻开多鹤的,仔细地看,手指也像铃木医生那么轻盈灵巧。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姨多鹤第五章(14)

温计的测量结果,她的温不,基本正常。罩的女人是个护士,这时走上来,说是要血。她一边在多鹤胳膊上、系胶、扎针,一边用她那一总有偏差的中国话告诉多鹤,正在行的血虫病很厉害,从东边来的火车总会带来几个病重的。

多鹤对他们的话不全懂,但猜此地正行某可怕的疾病。她问护士什么叫血虫。

护士看着她,好像没听懂。

她想她的话有那么难懂吗?她会不会把句讲颠倒了?她又问了一次,这次换了一句法。

护士反问她是哪里人。

多鹤不讲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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