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婚仪她是没福了，这个仪式可不能再凑合。她得去找一好绳。

快走到她家楼下了，多鹤见一大群人从楼梯涌来，老远就听到小环的烟油嗓音：“谁给借辆车去？”

等人群近了，多鹤看见小环怀里抱着的是二孩。人群里有人说：“哟，他小姨回来了！”

多鹤挤开帮不上忙却制造混的人们，一路上听人们议论：好像没死……活着吧……那还活得了吗……等她挤近，她见小环两只睛瞎一样直瞪前方，怀里抱着个孩，步跌撞却飞快地走过去。她只能看见二孩的。因为抱孩，小环的线衣被搓了上去，爬在她上，一段细长的腰。小环毫无觉，她连脚上穿一只木拖板一只布鞋也没觉。

多鹤终于接近了小环，伸胳膊去，要把二孩接过去，上挨了小环一胳膊肘：“走开！”那是如此尖利的胳膊肘，要把多鹤的手臂凿穿似的。

人们的议论慢慢在多鹤的理解力中连接起来，发生了意义：二孩是从四楼台上掉下来的。他和大孩在台上往下飞纸镖，不知怎么翻过了栏杆，栽了下去。想看

小姨多鹤第七章（5）

多鹤不顾一切了。她再次挤到小环边，叫了一声：“二昆（日文：erkun，二孩的昵称）！”谁也不懂她叫的是什么。她两只沾满矿石粉的手成了利爪，抓住二孩的胳膊，嘴里还在喊：“二昆！”她不住地喊，一直闭的二孩居然睁开了。

小环一下站住了，两行泪飞快地落在二孩脸上，死瞪着的睛有了活气。

二孩却又闭上了。

小环一坐在路上，晃着怀里的孩，又哭又叫：“我二孩！你咋的了！哪儿不带劲儿？告诉妈呀……”

二孩怎么也不睁，灰白的小脸睡熟了似的。他上没有一血迹，蓝的旧褂洗得发白，袖被接长的一截蓝还很鲜，肘的补丁是黑的。这是个穷人家的孩，却是一个极其整洁自尊的穷人家的孩，补丁打得多巧，衣服给烙铁烙得多括！

小环对多鹤说：“你再叫叫他！”

多鹤叫了他两声。叫的是二孩的学名“张钢”。

二孩这回不睁了。

“像刚才那样叫！”

多鹤两呆滞，看着小环，她不知她刚才叫过什么。

这时一个人骑着三平板车过来，小环抱着二孩上了车，多鹤也上了车，离他们最近的是厂门诊所。平板车上，多鹤不时伸手摸摸二孩脖上的脉搏：还在动。每一次她从二孩脖上拿开手，小环就看着她，她便一下，表示二孩还活着。小环蹬板车的人：“大哥，快呀！大哥，咱娘儿仨的命都在你上啦！”

到了门诊所，急诊医生了各项检查，说孩好像没什么大伤。全骨一块没断，连内脏血也没发现，只有一疑，就是他的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