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碰翻了立在脚边的铁锤。

我们都听见了铁锤动的声音。

青琴被前的景象惊呆了。他虽然没有看我是，却看见了石上的雕像和我从袍里的光。他怔怔地立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冲石匠磕了一个，突然觉得不对，急忙转冲着我们相反的方向磕了一个，然后喝醉酒了一般向大殿跑去。

他的声音在通内四回：

〃古蜀王显灵了！〃

〃古蜀王显灵了！〃

〃古蜀王显灵了！〃

第五分

自从祭祀以后，我的心境起了变化。我的心里已经长草，再大的雪也无法将其覆盖。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我的雕像和为我雕像的石匠，思恋和焦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我到底是在为谁思恋，我到底是在为谁焦渴？是雕像，是石匠，还是二者兼而有之？我不知对哪个更多些，我恨不得就住在石窟里，从此不再上城。

舞姬（1）

又一场大雪，整个山林都被染成了白。

自从祭祀以后，我的心境起了变化。我的心里已经长草，再大的雪也无法将其覆盖。我每日每夜都在想着我的雕像和为我雕像的石匠，思恋和焦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我。我到底是在为谁思恋，我到底是在为谁焦渴？是雕像，是石匠，还是二者兼而有之？我不知对哪个更多些，我恨不得就住在石窟里，从此不再上城。

山川寂寥，鹅般大雪漫天飞舞。雪来了，敌人还不来。铁锤将军依旧在校场上练，日复一日。今年没指望，只好期盼来年。日就在这样的回中度过。城池依旧，但守城人的年华却在老去。年年祈祷，年年飞雪，敌人年年无影，一同无影的还有那场铸造生命辉煌的战争。

城里的石可以等待，手中的锤可以等待，可城上人的年华不可等待。

这样的近乎绝望的重复怎不让人慷慨涕泣！

铁锤将军信敌人会来，他相信他这次的祈祷定能灵验。他说他从飞雪中听见了蹄的声音。铁锤黑星等人也一连几天在城上竖起了耳朵，但他们只听见了雪落，一切都和往年一样。

铁锤将军整夜在城上逡巡，他觉敌人会在晚上发动袭击。一天午夜，他把梦中的诸将叫起来，在敌楼上用他发明的远听?筒……?一节一边大一边小竹……让众人去听。

他说：

〃你们听，多么多的人，多么快的脚步！〃

众将一一接过竹，可他们只听见了风在鸣。

第二天清晨，我在城上见到铁锤将军，忽然发现他老了许多。我想把一团雪从他胡须上扫落，却怎么也扫不落。

他的那缕胡须已经白了。

人从生后每天都在死，记忆也如此。和敌人相比，岁月更残忍；和岁月相比，所有的锤都轻。在岁月的重击下，人的每一天都在被雕塑，最终成为什么样，只有岁月知。铁锤将军老了，我想我也老了。虽然还没有从我的脸上显来，但肯定有的分已经老了。那些过往的时光已化作记忆，而记忆又是何等脆弱的东西。人未死，已模糊，人一死，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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