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不对，放在这里，这里。”

葬礼结束之后，家人相聚在一起并没有上离开，而是对着相册提起往事，乐此不疲地互揭对方小时候的糗事，一边还召唤着我过来，要给我看我那张赖在石墩边上的照片，而我正在跟某个堂表兄弟追逐打闹，不小心踢翻了又一个堂表妹堆了很久的积木，惹得她号啕大哭，只好停下来帮她重新一块一块地砌回去。

乡下参加葬礼。我对爷爷最刻印象也只是他哼哼唧唧的那首月光光。听说我上学前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满月后不久，一次是四五岁的时候。听说我曾经被祖屋门外的看门狗吓得飙泪，跑到离门五米开外的地方抱着邻家门的石墩不肯去。听说我一躺在的怀里就会乖乖地不哭。我记得爷爷总是坐在台，独自一个人坐在竹藤椅上，什么都不，只是静静地看外面的风景。那时我问他，爷爷，你在看些什么呀。我一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那里的风景每天都一样。他笑笑没说话，那个笑容一儿都不意味长，反倒是有单纯的天真。

虽说死亡本是一瞬间的事情，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从杨络生妈妈躺在医院开始，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预料到最坏的结局，番跟她说着最后的话；等到她过世之后的葬礼，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生命的消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对于周围的人来说，却是个重新适应的过程。但对于我这毫不相关的小孩来说，这个过程显然是过于漫长了。

葬礼结束各自回家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梦归就住在我家对面。我从来没有在上学路上碰见过她，是因为她总是要提前到校，她为纪律委员的检

我才发现她本不是要重新砌成刚刚的那个样。她如此执拗地要我照她现在的意思重新砌一个城堡，实际上就像这群因为一个家人的去世而聚在一起的人们，他们在哀悼会上哭哭啼啼撕心裂肺，现在却能看着相册轻松说笑闹闹，他们并非遗忘伤痛，只不过在一次又一次被推倒之后重新构筑一个新的家，他们不是需要一个永恒不变的家，一群永生不死的家人，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家，它永远都在那里，无论是谁过世了，谁生了，谁长大了，谁老去了，他们都地相拥在一起。

“可是，刚刚好像是在那里的……”

“他们都在哭，我哭不来。”

“就要这里，就放在这里！”她说着说着，刚去的鼻涕又不甘心地淌了来。

“我打你一下你就会哭了。”我当真打了她一下，还狠狠地了一下她的小脸儿。这招非常奏效，她当即哇的一声就哭了来，相比刚刚那番装腔作态，这下多么真动人，看，这才叫哭。梦归哭起来的样还是很可，两条麻辫还跟着一颤一颤的。但没想到，哭得如此投的她不忘还了我一拳，那绝对是充满痛恨的一拳，比我刚刚那一下还要使劲，她的神里压儿就没有激，那家伙本不懂得知恩图报。我冲她皱了一下眉，她狠狠地瞪了我一，我终于也委屈地撇着嘴，泪适时地从角了下来。

那时多愚蠢，我以为哀悼一个人的去世就应该不停地哭泣，不论是为了什么而哭，总之是哭得越悲怆越好，就像一场相约好的哭泣表演，大家也无非是借一个机会畅快淋漓地、坦地大哭一场。

席葬礼的那一天，很多同学都去了，所有人都有不完的泪。而我一边低学他们掩面眯，一边偷偷瞄站在我旁边的梦归，她也像我一样，懵懵懂懂低耸肩，呜呜嘤嘤，睛到瞄。我轻轻问她：“你怎么不哭？”“我不难过。”“可是杨络生的妈妈死了。”“但是我又不认识她。”“我也是。”其实我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每次她来揪杨络生回家时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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