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你真的不会哨啊？”我茫然地面对他们转向我的脸，余光却看见她似乎忍俊不禁地朝我这边看了一。

我以为哨是一天赋，天生就会的。

“腔肌必须非常发达，来的哨声才足够圆饱满，不然会漏气。老当年可是嚼香糖嚼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练来的，你要不要也嚼嚼看？”——有实打实的修行论。

“什么？你知我当年是怎么学会哨的么？哪来的这么多名堂啊，我心里想着要哨，想着别人来的声音，一边想一边嘟起嘴气，就成了！”——还有神奇的心理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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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在哪里可以偷偷买到烟或者酒，哪里适合不快乐的时候一个人待着，他们就像共同拥有了一些我不知的秘密，而这样的知与不知便将他们跟我自然地分隔开来。后来在一次放学之后，我回到家里心不在焉地写作业，他们正在用酒瓶玩某游戏，有人在仰天大笑的时候睁看见了我。

“她到你跟前了，快哨，余栋，”有人用手肘蹭我，“哨，你不懂？”

“……我看见女就有这本能了……”——还有更神奇的女刺激法。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在这一片喧嚣中我竟然一直安静了那么久。我看着她上要离我远去了，赶努起嘴，用力地一气，结果空气从我尖溜走，变成了一声细长细长的“嘘”。他们全愣了。

自那以后，他们放学会等上我一块儿回家。他们把自行车骑得飞快，抢先一步到路，然后在那里堵截女生，突然冒来吓唬她们，或者玩儿什么恶作剧。当那个升国旗的女生路过的时候，他们就会一起冲她哨。那个女生长发飘飘，长得很，每周一升旗的时候就负责擎着旗，她漂亮但是却一儿都不容易亲近。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看她，她对男生的哨无动于衷。

“嘿，余栋，”他睁开眯起的睛，“要不要下来一起玩？”

“瞎说！哨要的是对气的掌控，你应该去练练气球……”——也有调技巧的旁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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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东西是可以从记忆里过滤掉的，比如当时为了自行车钥匙我们吃过彼此的那两拳，可能当时曾经心怀怨恨，因为受伤而痛苦不堪，或者因为被主任训斥分而闷闷不乐，但拳仅仅是作为一礼节而存在，你来我往，不打不相识。所以在他们的记忆里，那次冲突大概只是一个事件，意义可能只在于让他们记住了我，他们从此知我也是个有脾气、会打架的男生。

那个男生邀我下来那么普通的一句话，在我内心这样低落甚至混的时候竟然有一神奇的力量。换作平时，也许我本不屑于回应，不然我早该跟这些人打成一片了。但现在，我打开了自己反锁的房门，罔顾客厅里仍在吵闹的父母，一气噔噔噔地下楼去。

以前跟杨络生一起上学，他喜在路上哨逗别人家院里的狗，直到对方气急败坏地冲着他狂吠，神凶狠得就像想要上挣脱链飞奔到他面前咬住他的脑袋。杨络生用来逗小狗的哨是音调上扬的，带儿挑衅的味，他起来毫不费劲，就像起一颗泡泡糖一样轻易。我没有这逗着小狗玩的好，所以也就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哨，但大概就是杨络生给了我一错觉，让我以为只要嘟着嘴一气就能跑哨声。

总之，我综合兄弟们的经验，

他一儿都不意外，语气里也没有半儿试探，好像我住在这里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后来我想起来，他好像就是之前被我错手打到肋骨的那个男生，据说那一次他有儿轻微的内血被送了医院检查。

为了教会我，他们努力回想当年自己刚学会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