锲而不舍地持嚼香糖和气球，再加上不停的心理暗示，在一个月之后跟他们一起又堵在路等升旗的女生路过，当她快到我面前的时候，他们的哨声明显减弱，就等着我一鸣惊人了。我憋足了气使劲，结果只不过是更细更长的一声“嘘”。

现在我知了，哨真的是一天赋，天生不会就是怎么学也学不会的。

学不会哨的我，就像个哑，无法用一奇妙的、暧昧的、为他们所通用的语言。就像没有通过一个合格的门考试一样，我拿不到合格证。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每天的惯例，我们仍然可以照旧堵在路冲她哨，她照旧不加理会，然后我们照旧各自回家。这天唯一的不同在于我在这样之后一个人偷偷绕追上她，坐在我的自行车上冲着她的背影“嘘”了一声，拉得又细又长。她转过来，以少有的毫不吝啬的笑容回应了我。就是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明白，一个女生面对一群男生跟她面对一个男生的时候绝对不会是同一个样。尤其在她已经记住了我那声不合格的哨之后。

她跟梦梦如此相像。你们一样优秀，闪闪发亮，站在人群里我就能够一辨认来，你能系完的红领巾，她能完地扬起鲜红的国旗，在你们的边，永远跟随着这么一抹大红，你们就是红的，跟红一样绚烂。

我在给梦归的第十七封信里这么形容这个女生。

搬家之后其实我跟她聊过几次电话。我说不清为什么搬家之后我只跟她还有联系，就连杨络生，我都没有主动联系过，而他也不会主动找我，我知这样的分别并不会使他变得婆妈。梦归成为我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我与原来的城市和生活唯一的联系。不，应该说，是我选择了她作为这样的联系，因为她有一双用心倾听的耳朵和一张总是提问的嘴。这样的电话，让我记住的不再是她那样的辫，那样的绳，还有书包，或是其他，而是她的嗓音，她说话的腔调，她的笑声，她的禅，她惯用的节奏和停顿，这些东西嘎啦嘎啦地脱掉了直接从耳朵了我的内心。每次都是她先发起话题，说不清是因为我潜意识里希望她先说，还是因为我一向不善于掌握主动权。

“小栋，你在那边怎样了啊，新家是怎样的，大吗？”

“好像不小吧，我住六楼呢。”

“你能习惯么，天天上下六层楼呢，以前你就走两层。”

“没问题，不就是多了四层么……”

……

“小栋！我跟你说，今天我特兴，你猜猜是什么事？”

“有人说你长得漂亮？”

“才不是！不过，也接近答案了，哈哈。”她说，“我被老师选上，能在元旦晚会上舞，好开心！”

“哈哈，今天我也很开心，因为我有了我的第一辆自行车！我爸送给我的。”

“是吗？那好的，呵呵，我明天就要开始准备了，我们上就要开始排练了。”

“嗯，我明天也会骑着新车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