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浮某凄苦的微笑。她说，他的脑里装满了稀奇古怪的念。

别提他，让你别提他，绮云厌烦地叫起来，她朝寂静的后园环顾了一圈，后园空寂无人，芍药地里的朵已经颓败，据说芍药地的下面就是吕公馆暗藏的武和弹药库，那是这个城市暴力和杀戮的源泉，绮云想起那些倒毙于街和护城河的死尸，突然到惊悚，她下井台，蹲下来望着织云问，你天天在这里就不害怕？我觉着这园早晚会什么大事。六爷杀了那么多人，结下那么多怨，他就不怕会什么大事？

男人的事女人家哪儿得了？织云从井里吊上来半桶倒木盆里，她说，你怎么就不问问我的孩？幸亏六爷还算疼他，让妈带着长得又白又胖，园里上上下下都喜这孩，你猜他们给他起了个什么名字？叫抱玉，多奇怪的名字。我现在只有指望抱玉长大了，抱玉长大了我就有好日过了。

那也不一定，绮云木然地注视着织云浸泡在皂中的手，她的心里涌了对织云的一丝怜悯之情，织云，你好蠢呀，你就甘心在这里受苦熬等抱玉长大了？绮云的手指轻轻地把织云脑后的髻打，然后重新替她盘整齐了，绮云这样的时候忽然悲从中来，她低低地哽咽起来，织云，我不知我们妹怎么落到这步田地，自己想想都可怜，心疼，我还跟你要手镯什么？要了手镯给谁看？反正是娘留下的东西，你喜你就着吧。

绮云走吕公馆时万念俱灰，一的悲怆之情牵引着她。她的手里托着一包南瓜和小桃，是用手绢包着的，那是临走织云给她的，织云喜这些零，她却一也不喜。绮云在城北狭窄肮脏的小巷里穿行，手帕里的南瓜和小桃一地坠落，掉在沿途的石板路上，绮云没有去捡，她穿小巷去江边，当浑黄的江和清冷的装卸码摹然现时，绮云的手里只剩下一块薄薄的白绢剪成的手帕。

江边的码总是聚集着一群无事可的男人，有时候他们搜寻着岸边踯躅的人，一俟发现江的就前去打捞，他们护送落的人回家，以便向他们的家人索取一酒钱。这天下午他们看见一个穿蓝士林布旗袍的瘦小女人直直地坠人江中，一块白绢在江风中像鸟一样飞起来。照常例，他们飞快地下一烧酒，随其后了江中。

他门顺利地把落的女人搬到岸上，然后有人把她驮到背上疾跑了一段路，就从女人的嘴里倒来，一路溅过去，又有人追过来，侧着脸仔细辨别女人苍白的漉漉的面容，突然他叫起来，是绮云，我认识她，她是瓦匠街米店的二小。

第八章

一九三零年南方再次爆发了大规模的灾荒，而在遥远的北方战事纷繁。炮火横飞。成群的灾民和服饰潦倒的伤兵从蒸汽火车上下来，蝗虫般地涌这个江边的城市，有一天五龙在瓦匠街看见两个卖拳的少年，从他们的音和动作招式中透鲜明的枫杨树乡村的气息。五龙站在围观的人群里，一手牵着五岁女儿小碗，另一只手拽着八岁的儿柴生。卖拳的少年不认识五龙，五龙也难以判断少年来自枫杨树的哪个家族，他只是怀着异样的情默默观望着两个少年乡亲，他们的斗拳笨拙而充满野，两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青紫的伤痕。五龙看着他们最后在地上，把一只破碗推到围观者的脚边，他掏了上所有的铜板，一个个地扔破碗里，他想对少年说上几句活，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爹，你给了他们很多钱，柴主抬起不满地望着父亲，他说，可你从来不肯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