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到一目光锁住我，是他。我搭拉着嘴，朝他吐吐，发麻的。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憋笑。再讲了几句，就停了下来。看着所有人起立朝丘莫若吉波双手合十敬礼，我也赶起依样画葫芦。

国王总结陈词，然后一击掌，一排人涌，手上捧着小几案和吃的东西，排排放到贵宾席上每个人前。贵宾席后的普通席没有单独的几案，而是直接一人一份发到手上。我看着几案上的东西，傻了。

果当然是新疆特，有和甜瓜。馕也是必不可少的。可是，这是啥？泛着油光冒着香气，这不是烤么？从外形上看，烤羊的可能更大一些。新疆的烤羊当然有名，我也因为近十天没吃过荤直咽，可是，这里除了我，国王王后等一世俗人以外，所有的僧人也分到，整个大殿顿时飘满香。在国王的带领下，大家开动，嚼声不绝于耳。

我盯着仍坐上位的丘莫若吉波，看见他也在啃，动作虽然优雅，但对我的视觉冲击太大了。突然想到，这个寺庙格局既然是小乘佛教的模式，那么他们应该是信奉小乘佛教的，而我记得小乘僧人就可以吃。不过记不清了，等晚上再跟他确认一下。咬了，味不是太好，只洒了盐，没有辣椒没有孜然，不如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好吃。

吃好喝好后我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回来时看到丘莫若吉波正站在门边，正午的光洒在他上，金辉熠熠。他眯对我微笑：“艾晴，知你听不懂，这样坐着太难受。我已跟王请示过，你可以不用参加。”

太好了！我一蹦三尺，差扑上去给个抱抱，想想他的和尚份，就算了。了谢，抬就跑，听到他在后面喊：“你回屋练习昨日的兹文，晚上考不，便要打手心。”

晚上他时到我的房里，我下午回去补了个觉，又凭回忆将我看到的佛寺殿堂和讲经的场景画好，这会儿正神采奕奕等他来。

我的吐火罗文考试顺利及格，我教时，赶问他已经闷了一下午的问题：“为何你们吃？”

他很讶异：“我们信奉hinayana，当然可以吃。不过，只能吃三净。”

三净？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问：“那怎样才可叫三净呢？”

“第一：不见杀，即未亲看见牲畜临死的凄惨景象；第二：耳不闻杀，即未听见它惨叫的声音；第三：不为己所杀，即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才杀的。譬如，如果到市集正好看到摊贩在杀杀鱼，或者贩卖之人告之这是现宰鲜，便不符合了；又如，到人家中作客，他们特地杀宰鸭来款待，此即让众生为自己而杀，这便不是三净。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

佛教传到中原后戒律更严格，大乘佛教严禁杀生，连也戒了。所以在我们的印象中，僧人都是不可吃。突然记起来，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就曾讲到过吃这个问题。他西行到西域时，就很不习惯西域僧人吃。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路上都没吃呢？”我一直没意识到他们可以吃，就是因为跟着他们在路上这么多天，都没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