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充斥着叭叭叭的拍手声，翻飞的红喇嘛衫和喧杂的人声。内行看门外行看闹，我当然听不懂藏文，只是转来转去看他们丰富的肢语言和表情。

下虽然只有两人，也没有拍手造势，可是脸表情依旧很丰富。只见红方越斗越勇，越来越向前倾，声音越来越响亮，而蓝方越来越蔫，越来越瘪，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脸发青，神迷离，额渗涔涔汗珠，扑倒在地向丘莫若吉波投降状。

人群发一阵呼，国王和王后也激动地站起来向丘莫若吉波敬礼。国王又一拍手，来几十个人，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给胜方的奖品。哇，我对这小家伙的景仰简直就是如滔滔江绵绵不绝，居然在十三岁时打败比自己年长三十多岁的人，长大了还得了？

那天论战结束后，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外。一装饰着华宝座的大象早已等在外面，他坐上大象，由国王在前面步行带路，在城里巡游。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到都是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这样巡游了一个下午，将城内的大街小巷走了个遍。那一天，象背上的他，真是风光无限，年少得意，比21世纪的偶像明星还受追捧。而他素来安静淡然的脸上，在那一天里，满足的笑总在嘴角挂了又挂，直到晚上走我房间。

等他在我面前坐定，赶迫不及待地问：“你跟他辩的是什么？”

“‘有’和‘无’。”

哦，就是唯主义和唯心主义。“他论‘有’，你论‘无’？”

见他，我又问：“那你怎么赢的？”

他想了想说：“很难一言尽。”挠挠光脑门，“我不说有或无，而是先设‘假有’。既是‘假有’，便不再是无。有无双，不落两边。”

我，有啊无啊的，绕死我了。“那他同意你的假设了？”

“正是。我便再问，中月是有是无。他不能妄言，自然称无。既然见为无，世间万不过如中月般是幻影，‘假有’便是非有非无，难不是一切死寂相么？”

“那有没有“有”的东西啊？”死小孩，就这样把个大叔绕倒了。他的理论，放到现代可以叫“人的主观世界虚妄论”。

“世界万皆虚，唯有nirvana永恒。”

“nirvana是啥东东？”又掉梵文，我气急之下把现代词汇搬来了。

“嗯，便是经过修，能够彻底断除烦恼，备一切功德，超脱生死回，不生不灭。”

他睛又开始对我放光：“艾晴，你定能知如何用汉语解意，是不是？”

我翻翻白：“佛语里可以叫灭度、寂灭、解脱、圆寂、涅槃，总而言之，就是死呗。”

他拍掌称：“解得好。灭度，即‘灭’除烦恼，‘度’脱生死。寂灭，即理‘寂’静，烦恼‘灭’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