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环，即使是像罗什这样的人亦不例外。而显然罗什是这次拉锯式辩论的最后胜利者。盘达多最后虽说“礼什为师”，但并未改变自的学说立场，至少他并没有放弃自己作为罗什的“小乘师”的份。难这就是他沮丧的原因？

“罗什，每个人都有自立场，你能劝服他尊你为大乘师已经不错了，何必一定要他放弃小乘呢？”

他奇怪地看我：“罗什没有狂妄到要师尊放弃小乘。”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光盯住河，神了半天。“我母亲……”他咬着薄薄的，似乎要咬血来，颤抖着声音轻轻说：“师尊今天才告诉我，我母亲行至天竺，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已登三果了。”

我不太明白，问：“‘登三果’是什么？不是件好事么？”

他叹息着，一气，平缓地回答：“三果乃家人修行所能达到的四个果位中第二之果位anāgāmin。”他看我依然疑惑，再解释说，“anāgāmin可译为不还。即是说，证得此果，圆寂后住于五净居天，禅定转，到了灭受想定，即是解脱，不再还到凡夫的生死界中。”

他咽一咽嗓，再一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兹，到了印度。然后便再无文字记载，原来是她死在了印度。而这个消息，他才刚刚从盘达多听来……

我呆呆地看向他，难怪他那么悲恸，耆婆对他的一生，影响之大，无人能比。是母亲把他带佛门，是母亲不愿意他在兹受到太多追捧带他到了罽宾，是母亲鼓励他学习大乘，在他二十岁之前，他的一切都是由母亲安排的。耆婆对鸠罗炎来说不是个好妻，但是对罗什来说，她是个好母亲，一个带领者，引路人。

“罗什，你要是难过……”

“不！”他猛然抬声音，语速急促：“我不难过。母亲登三果，她离家所求的佛家解脱，终于得现。她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便再无烦恼，我何来难过，何须难过！”

他的急遽起伏，傻都能听他的言不由衷。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因为你有，你你的母亲。那为何，不把自己对她的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