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一直在沉思。我静静走向他，与他十指缠，倚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他低看我，笑意昭然，满目清明：“好，罗什决定，经文，便以大乘空宗论为主。罗什虽大小乘皆通，但自雅好大乘，况大乘更适合汉地，而空宗始祖龙树，提婆之作，中原尚无人译。《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皆是空宗义理之华，罗什想日后一一译。”

如实译？这么说，我之所以看不懂，是因为这稿太过忠实于原著？可是，我知直译并不是他的风格，他的翻译，向来重意大于直译。

我犹豫一下，老实地说：“罗什，说实在的，你现在给我的稿，我看不懂。”

“而译文，则可删繁就简。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他转面对我，微笑着，眉间尽显通达智练，“三论论典，非是普通百姓能解，所以罗什亦会专为百姓翻译易懂的经文。让众生听人讲解一遍，便能解其意。三千众生能懂，佛法才能真正大兴。”

我接过，带着墨清香的稿留有他微的温。我笑着翻开第一张稿纸，细细品读，一张接一张看下去，眉却是越来越。他探问：“如何？”

他凝视思考，再继续说：“艾晴，你今日一说，让罗什醍醐。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浑震了一下，低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大笑：“罗什明白了。”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能懂？”

我抬看他，神情凝重：“罗什，这不是我在后世读过的《金刚经》。”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他沉思的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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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什，这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一愣：“为何不是？”

，他将一叠稿放我手里，眉中尽是笑意：“艾晴，此经终于译完。这是罗什送给妻的礼，所以，你是第一个读此经的人。”

我，我看过的佛教资料里说过，在公元二三世纪，印度的龙树，提婆师兄弟俩人，据《般若》思想，撰述了《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通称为《三论》，创立了佛教史上第一个大乘教派—空宗。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但龙树提婆的著作，却无人翻译。只有罗什，才把龙树和提婆的重要著作全翻译来。罗什所译的《三论》，便是后世论宗的宗经。

我心下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我急忙安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我非佛教徒，自然难以理解。”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若要佛法迅速普及，不可只倚靠有能力的皇亲贵戚，需针对更多民众。可是民众中，识字之人并不多，如何让他们也能理解佛法大义？”

他沉思一会儿，严肃地说：“《金刚经》讲解空理，乃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最难以语言文字表达。正因为此经义理奥，所以罗什译成汉文时，竭尽脑，希翼将此经文如实译，不失其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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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分不一样。给我觉，现在看的，更奥，更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