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这个妻又与警方暗中联手，把他再次诱陷阱。他白坐了十年监狱，不仅未得一文钱财，连妻儿也全丢失了，且不是通常生活困窘的丢失，而是由背叛衍生的伤害。这是一篇让我受到烈震撼的短篇小说。稍微平静下来，我便重新自至尾翻阅，意在这篇小说的堪称妙绝的叙事结构。这样一个令人震撼的人生悲剧，这样两个曾经是夫妻的男女的灵魂，作家柏杨用了不足八千字就揭示得如此淋漓尽致。作为作家的我，颇受启发，一篇小说一般都有几叙述方式，作家得认真寻找到一最好的结构，不可随意为之，柏杨有示范的意义。

柏杨总是能找到适合某个特定人展示灵魂的小说结构。翻一面说，他的结构方式不是单纯的奇制胜，而是以特定的人为对象，寻找最恰当的结构和叙述方式。这样，因为表现对象——人的本质差异，结构形式和叙述方式就呈现着各自的架构和形态，不拘一格，也难见熟路。《约会》是柏杨短篇小说中篇幅较长的，写一位侨居国外大半生的六十七岁男回到曾经发生初恋的小城，于重病在而不顾，夜里重新踏踩曾经与恋人走过的一个又一个角落，回嚼如酒如诗的初恋的好，在一个越过半个世纪的老人心里引发的复杂受。整篇作品就只有这个老人，没有矛盾没有伏笔，这是很难写的一结构。我却看到在这样单调的时空里，柏杨把一个人的情验写得动人心弦，而叙述方式也让我联想到意识文，却又不是。一个短篇小说，一个单调的时空背景下的老人，写得如此自如又如此令人伤，真可见柏杨笔下功夫，也是我前述的以描写对象选择结构和叙述方式的别一格的文本。与这个短篇构成对照的是《夜掠》，也是从场到谢幕只有一个人，却是一个年轻的女，一个自我顿悟了因自自尊而耽误了婚恋的女人，用一近乎变态的自我惩罚的方式一回自我放纵，夜间游，寻找随便遇到的男，寻找被暴的快，结果却被一个醉鬼吐得满满脸……单从结构说，以一个人的单独行为构成一篇小说，把一个复杂的心理和情写得如此生动真，真是让我钦佩。另有前述的《秘密》，就其丰富的故事背景和内容，也许可以展开一长篇小说，柏杨却把它裁剪成不足万字的短篇小说，时间仅只半个夜晚，空间是一个家族园，以两个恋男女现在时的行为，一步一步揭开过去时的一桩惨烈的家悲剧，把一对毒如蛇蝎的男女的丑恶灵魂展示来。这个结构和叙述方式，非大家手笔想能成。

我甚为柏杨小说的语言，简洁净，把握着人的心理走势和情绪脉络，达到一准确到位而又丝毫不过不及的叙述，也达到揭示人心灵隐秘刻画个的艺术效果。没有一句废话，也不见游离人心理动向之外的一句闲话。我之所以对此尤为，是常见某些小说里不着人裙边发梢的废话闲话多余的话，作者不笔下人此刻心理的冷，只顾自己随着兴趣和情离题三尺地卖，把叙述的大忌变为得意。柏杨的叙述语言和描写语言，都把握着一个艺术的度，这个度决定于笔下的人，这也应是如何把短篇小说写得短的一条途径。另，语言的简约和蓄，应给读者丰富的想象余地和再创造的开阔空间，确也是作为作家基本功力不可轻而大意的事。《重逢》里我已列举过的那个狱的男，在火车上意外撞见妻，柏杨只写了“等车厢”的环境，再写了妻“涂了鲜红蔻丹的手指”，这样的细节，再不多余的介绍，就让读者理解到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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