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钦沉默，嘴一一地白下去，额角细细密密地有汗渗来，方向盘腻腻地握不住。

他不声，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仿佛刚才她一直都是在和一团空气说话。夏未黎也不声。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枯坐在车里，听着那广播里的杂音越来越明显，最终沙沙地糊掉再也辨不分明，她才开了车门弯腰下去小心翼翼地那张留言纸，一地磨掉上面的灰尘，珍而重之地夹夹的里层。

凌钦一拳恨恨地敲在方向盘上，转过脸来看着她：“丫，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夏未黎转过来看着他：“上次分派往各地分公司的表格还有没有？我想报名去大连。”

凌钦几乎是下意识地叫来：“去哪儿？你开什么玩笑？”

夏未黎没有再重复，她知他听见了：“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麻烦你。我不回杭州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的话顺便去看看爸妈，告诉他们不要担心。女儿大了，总不能一直关在笼里，应该要去闯闯。”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仿佛是在笑，凌钦被惊住了，侧过去求证。那样波澜不惊的眸，澹澹若，一个风就让他生生地把临到嘴边的斥责劝解咽了回去。

夏未黎再说多余的话，只是静静地请求：“好不好？”

他噎了半天，终于吐一个字：“好。”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第二天凌钦就拿了满满一文件夹的资料收据到她手里。各表格文案、合同、机票，一切有条不紊。她只了一天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大连那边因为凌钦的关系自然一应承，各项转接顺风顺。夏未黎一天都没有再耽搁，她从来都不是雷厉风行速战速决的人，或许只有在面对他、面对关于他的事情的时候，自己才会这样勇敢。

凌钦送她到机场，一路无言沉默，在停车场停下的那个刹车猛地几乎要把夏未黎甩去，悬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铃剧烈的摇晃着，叮叮当当仿佛在歌唱。

她拍了拍座位转开门下车去拿行李：“钦，不用再送了。这个位，留给真正适合你的人吧。”

我们都已经过了那个轻易许下天长地久的年纪，再也不能动不动就为了理想放弃这、放弃那。经历过，拥有过，失去过，才会懂得“带你去看世界”那只是一句话。在生活面前，那些所谓的誓言本就一文不值。

她没有再回去看，人汹涌而错杂，那样纷的脚步声在耳边渐渐扩大，然后很快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办完手续广播里已经传来了登机的通告，像是要赶着她离开一样。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手机，开始删除里面的一切：他的图片相册、他的歌、那些制作良的关于他的mv，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确定，直到桌面背景退化到黑的一片乌墨，远宁静，安详得没有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