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全教室哄堂大笑，他是故意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我瞪着他，他面无表情，看着课本说了下半句：不是。他说的“苏联不是”。

可我喜他那毫不在乎的样。不像别的男生，赶和老师保证下次再也不去了，我觉得那是件没劲的事情，真他妈没劲。

顾卫北的学习成绩很一般，但篮球打得好，足球踢得好，他总是逃课去看电影，当他被老师捉住时我总是特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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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他以后如果再回答不问题，我也不会替他解围了。

那时男女生本是不说话的，学校里三令五申不让早恋，谁要和谁说话就是早恋了，早恋是要被开除的。我常常羡慕那些被开除的人，如果顾卫北和我行早恋，我是愿意被开除的，哪怕跟着他去天涯海角，哪怕是去浪。

我说是吗？我有希望超过琼瑶外婆吗？我希望和她一样有钱，但不希望像她那样胡编造，男人女人有那么相的吗？太累了，为买一个苹果，男生和女生要说上两个小时，苹果都烂了也许都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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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吗？我和晓说，那是人的嗓吗？天啊，简直就是帕瓦罗。晓瞥了我一说，你知帕瓦罗是唱男音的，人家是声唱法，顾卫北这是民间唱法！别什么唱法吧，我对晓说，真他妈让人心弛神往啊。

看，我又把话放到了琼瑶上。那时没人屑于看琼瑶了，甚至亦舒都懒得看了，那阵有一大批女作家涌现了来。我问过晓，你说，我将来有希望成为女作家吗？晓打量我半天说，我看有戏。

我真的好迷恋他。我仔细想了想他到底有什么引我的地方，英俊？这是其一。大概因为我好，那时我还不知自己是好的。磁的声音？是的，他的声音很磁。冷？他也很冷，我轻易看不到他笑，这样的男生是让女生喜的，我不喜整天嬉笑脸的男生，跟个娘们似的。

顾卫北教室时我总是假装看书，然后听着他的脚步，他在最后一桌，如果没有错，那么他是十二步到他的座位，当他坐下时，我悬着的心才会落下来。

我觉得那阵有一帮女生喜他。好多女生故意要绕到我们教室门才去厕所，那时厕所在学校的最西边，可供五六十个女生同时上厕所。我对上三中的周芬娜说过一句话，五六十个女生一起上厕所的觉你知吗？她摇了摇。我说，蔚为壮观。她骂我，林小白，你将来要是不写小说真冤。

我开始写诗，成了校园诗人，开始写日记，写了十本。十本日记中，所有的主人公全是一个人的名字，甚至顾卫北哪天穿了什么衣服我一清二楚，甚至他哪天理了发，和谁吵了架，踢足球崴了脚，甚至上课回答了哪个问题……我写得津津有味，觉得是自己的大事记。

为了成为作家，我那时就天天趴在桌上看小说，历史地理这样的课一律看小说，我看了很多外国小说，一长串名字，一个没记住，但人家的情我总是动得不行，溜着鼻涕泪汪汪的，看看人家得多么贞！有一次上课我让历史老师抓住了，他问我二次世界大战谁是战败国。我站起来发愣，由于我一向在危急时刻解救顾卫北，所以，向他求助一次，他小声说，苏联。

可我还是喜看他，就和那群绕上厕所的女生一样，她们是为了顾卫北才这样的，顾卫北踢足球是最帅的，打排球时像是电影中的慢镜，而且在元旦联会上他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首歌唱完了以后，倒了一大片！我靠！

卫北的上。从前我一直不太相信缘分这个东西，但一九九二年九月十日合树下的遇见注定了我一生的情。

我就说了苏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