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他被我抓住把柄了！我就象秃鹰扑向瞪羚血溃破的伤一样扑向他的痛：“哦，原来你也觉得那是烂音乐？啊？怪不得，谁还要看你们演？谁会买你们的唱片？当然喽，轻松省力的办法有的是，何必吃力不讨好地去舞唱歌？卖自己啊！老天给了这幅，总要臭掉，不如卖掉。这事你还很快活，不是吗？瞧你这懒洋洋的轻狂样！”看到他仍然一动不动，似乎毫不在意我的话，我的愤怒达到最，冲着他大喊：“你这浑臭气的家伙！下的骗！无耻！无耻！”

“去。”他仍然没有回，用不带任何情彩的语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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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我去？”我吼，“你这肮脏的寄生虫，不劳而获的烂，凭什么指派我？”

“这是我家，去。”他平静的语气和这句话通常伴随的烈情绪毫不相称。

“你家？”我气极了，逻辑和真实的记忆统统被丢到大脑的角落里，只顾发，“你哪来的家？这是公房，给公民住的。除了下事，你什么时候为别人过什么？你这人也公民？你连人都不！”

突然泰雅回过来，好几天以来我第一次好好看着他，他的嘴裂，脸发灰，双颧却显不正常的鲜红，眶凹陷，因而睛显得特别亮，冰冷的目光象从到脚浇了我一盆冷，慢慢浇息了我的怒火。他的样一看就是在发烧，而且烧得不低。他的还在微微发抖，待会儿温还会再升。我前渐渐浮现他从忙碌中空隔着园向办公室里的我悄悄挥手的样，他细心给我涂抹面的样，他让给我睡的安静的亭间和散发清香的床，他给我的气腾腾的早餐，我睡意朦胧中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的温的神。那天他在什么？

泰雅撑着床沿费力地从被里爬起来，象是要去取床尾的什么东西，却一下倒，落到地上。这时，我才发现他床尾墙上贴了一幅褐和红为主调的彩铅笔画。画上虬劲的树旁，依偎着一片半折起的秋的梧桐叶。

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那才是“我”的画像！那天我睡觉时他画下了我的睡姿，也许一时灵闪现，不知怎么想到把我画树叶。红的梧桐叶酣睡着，享受着大地的温、宁静和包容。那不是我一直渴望的吗？我的睛开始了。

“泰雅，你……”我弯下腰想扶起他。他冰冷的手决地推开我，撑着地跪坐起来，靠在床沿上咳嗽了一阵，然后息着拢一把散的发。我心痛地看他消瘦的肩胛吃力地起伏。虽然这几天他肯定经历了许多，却记得我昨天是夜班，今天应该休息，而我却连一句关的话也没有，劈盖脸地侮辱了他一顿。他呼至少有30次/分，超过呼衰竭或心功能不全的警戒平。我蹲下，凑近他，小声说：“你怎么了？发烧了？起来吧，要着凉的。”他仍然在息，别过脸不理睬我。“起来吧，上床啦。”我再次伸手想扶他，他却背过伏在床沿上，双臂抱拢自己，让我无从下手。“别生气啦，”我说，鼻一酸，几乎又要下泪，好不容易才忍住。看看没办法，我只好把毯从床上揭下来裹住他：“泰雅！泰雅你说话呀。”

“我连人都不是，你和我说什么话？”他冷冷地说。

“我…我…那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央求，“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