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白大褂的衣袋里走在病区的时候，就为自己的境到有奇怪。走到严永桥曾经住过的病房时，我推门望了一尚未住新病人的空房，病床上的白被单铺得平平整整的，像一片雪原，床前有一把黑的木椅，这对比使室内像一幅木刻画。

我上了二楼，本想到女病区看看的，但突然对一个人去黑屋到有畏惧，便一返，向医生和护士的值班室方向走去。吴医生的主任办公室在走廊尽，又宽敞又凉，他说过，他上夜班时，白天那里是空着的，我可以去那里坐坐。

推门而，我在办公桌前的椅上坐下。墙上有很多病人家属送给吴医生的锦旗，这是医术超的医生所有的荣誉。桌上叠着几份病历，一定是吴医生昨夜上夜班时研究的病例。我没有翻看这些病历，因为我对神疾患的新奇已经没有了。各各样的神分裂、抑郁症、妄想狂等等，想到这些名词我就到压抑。

当我将光从这些病历的封面上抬起来时，看见一个女人已经了这间办公室。她来时一定脚步很轻，以致我完全没有察觉。

“我找吴医生。”她一边说，一边大方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是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给人的觉是时髦而。

“我叫傅小娅，大家都叫我小娅。”她光闪闪地对我说。看得来，这是一个乐于与人往并且一见面就可以掏心掏肺的人。“怎么，吴医生去了？”

我告诉她吴医生上夜班，白天是在家里休息的。她问我贵姓，我说免贵姓余。她说，既然来了，我就给你讲讲吧，看得来，你也是个有经验的医生了。

我没法阻止她，因为我不便说明自己的真实份。此刻，我穿着白大褂坐在主任医生的办公室里，四十多岁的年龄再加上还算沉稳的神态，是可以取得病人信任的。

“他的病情更重了！唉，简直没办法。”她脱而，接着抱歉似的“哦”了一声，接着说，“我是说我的丈夫，吴医生知的。他开始时是疑神疑鬼，每天睡觉前要将所有的门窗检查七八遍。门反锁上没有，他会‘吧嗒吧嗒’地在门后检查多次；窗的销上没有，他要一个窗一个窗地看。只看还不行，还要用手摸摸、推推，好像这样才能证明窗锁定了。临睡前又问我，门窗都关好了吗？我说你不是都检查过了。他说不行，还得再去看看。于是又起床，到各重复检查一遍。”

我话说：“这是迫症，很多人都有的，程度不同而已。”说这话时，我为我少得可怜的医学常识刚好派上用场而兴。当然，作此判断还来自于我的一个实际经验，因为我的一个朋友就有这倾向，表现是每次门后走不远，总会突然想到，门锁好了吗？这疑问一旦发生，自己便完全不能肯定，非要走回去看了心里才踏实。“这没有什么，”我说，“轻微的迫症还算不上已患了神病。当然，如果觉得有必要，到医院来作作心理治疗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