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许臻先生正在东面城门指挥守军抵御董元弼，於是滕翼赶忙向东门走去，想著许臻肯定知李承宪的下落。

了城守府，外面街上更是混，到都是哭号著逃命的老百姓。

一路向东门走去，路上越发混。越是往城门走去，喊杀声也就更为清晰，时不时可见有士兵弃甲曳兵而走。地上有伤兵躺著，哀号，不久也即悄无声息。亦有断臂残肢，散落一地。滕翼看在里，忍不住胃中一阵翻，阵阵作呕，突然想起了李承宪那日为他描述的梦境，耳中仿佛又听到李承宪那句“善战者必死於战”，心中更是惶恐。

滕翼加快脚步，向东门赶去，再往前走，路上可见两拨士兵在相互厮杀，刀枪剑戟向敌人的上招呼，耳畔尽是刀剑的钝响，以及受伤之人的惨嚎。一人砍伤对面的敌人，还来不及刀来，却又被背後一人拿斧兜劈来，当下委顿在地，脑浆横。

滕翼心中惶惶，恍惚间仿佛走了李承宪的梦境，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在相互争斗，厮杀，无休无止，无天无日，人人都杀红了，人已不再是人，而是只知屠戮望的兽，是待砍待割的无生命的。

不知何时会到自己？

滕翼呆立原地，双僵，怎麽也挪不动，中一阵烦闷，几作呕，却只是呕个不停什麽也吐不。

李承宪。

滕翼默默在心中呼喊。

李承宪。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不是说要给我一生安乐，永世无忧吗？带我走吧，离开这人间的修罗场。

李承宪，快来带我走吧。

突然滕翼觉自己被人生生扯住。回一看，一名兵士正攥著他的手臂，拉扯著他，一脸血污和笑，让滕翼更是恶心，於是使劲挣扎，对方却凶神恶煞地扬了扬另一只手中的刀。

滕翼最恨别人凭借武力威胁他，於是挣扎的更为激烈。那名兵士中怒火大盛，面目狰狞，举刀就要向滕翼砍去。

滕翼心还来不及想象死亡的恐怖，突然一柄长枪从那名兵士侧穿脑而，透颅而，那兵士狰狞的表情凝固於脸上，张嘴吐，同时一炙的黏腻鲜血来，染上滕翼的面庞，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整个世界都是血红的。

血红的天，血红的地，血红的人。而那兵士张嘴吐的狰狞嘴脸成为最後的影像地烙印在滕翼的帘之上。

一只温的大手轻轻覆上他的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温柔的低语：

“不要看。”

“闭上睛。”

“不要害怕。”

滕翼浑发颤，突然觉得自己被夺去的整个世界又回来了，那个熟悉的人又回来了。

滕翼乖巧地倚那人怀里，将脸埋他的膛，再也不去看，再也不去想。

畔仍不断有兵刃破空声、撕裂声、血溅声、人的惨叫声传来，不绝於耳，但滕翼却觉得安心。

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因为那个人回来了。

李承宪拍赶回湛城，来不及去找许臻，直奔城门里去，了东门没走多远，就差被自己所看到的景象吓到心停止。

他看到滕翼正被一个浑血污的兵士捉住，滕翼用力挣扎，而那兵士正提起手中的刀向滕翼砍去。

李承宪来不及想便冲上前去，一枪刺，将那兵士穿在了枪尖上。探手去遮住了滕翼的，将他揽怀里。

轻声安他，只觉他仍是浑发颤，不知是吓的还是怎麽，更是心痛，将他拥在怀里。

见他低不语，双目闭，长长的睫颤著，将脸埋自己怀里，突然一觉油然而生。

就是他了。

不想让他难过，不想让他惊恐，不想让他不安。

想要保护他，给他一世安乐，永世无忧。

即使他平日嚣张跋扈，脾气暴躁，既不温柔也不娴淑，心不一，嘴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