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娶妻生，生老病死，再不相。

可是……李承宪不由握前，心中隐隐作痛。心有不甘，不愿这样带著遗憾就结束了。“是，没有谁离了谁会活不下去。可是……可是，心痛死，如行尸走，又有什麽生趣可言？”

“我也知他或许本就不想再见我。可是，起码要亲耳听到他说来。”

想起从前，自己总是在等他，等他明白，等他开。明明知他仍是懵懵懂懂，却总是让他猜，为何从来都不敢自己开，明明白白地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明明白白问他？

为何不敢当面说。

我你。你呢？

李承宪握拳，终於下定决心。这次若是能再遇见他，一定会清清楚楚地说来，亲耳听到他的答案。

“我想去找他，就算从此再不相见，也要亲耳听他说清楚。”

瑞王看著李承宪中定的神采，知他终於想通了，一个微笑：“所以你这次是先锋队啊。”

李承宪微一愣，随即恍然，冲瑞王激地一笑，随即行礼告退了。

44

来到湛城已经一个月了。

李承宪一戎装，坐在当初与滕翼两人所住的小院中慨万千。

当日兵祸，城守府早被洗劫一空，後来新任城守府又重新清扫府中，这院地偏远，便偏废了下来。李承宪此次来湛城，平时均与将士们一起宿在营中，然而得空时，总忍不住来这里坐会儿。

想当初两人共居於此，自己还不知滕翼的份，他也还不知自己的心意。而今人已不再，院中布置也大不相同。

时迁景移，换人非。

暗叹一声，想起刚来湛城时，他还抱著希望去打听滕翼的消息。遍寻不著，终於还是在自己好友蔡辙府中听一名老家说，在他来此数天前，曾有一名侗彝族少年来寻找借住在蔡辙的滕家人，後来知滕家因家中有事举家赶回西夷，蔡辙也一路护送而去，那少年便也离开向西行去。李承宪这才知，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再次与滕翼错过了。

其後李承宪尚未来得及著手寻找滕翼，史克大军便陆续开到湛城。而戎王也听得消息，当机立断，公开决了邝胜，并一举肃清西南联军内邝胜的残余势力，整顿西南军内，集结浩浩三十万大军亦向湛城攻来，驻扎在湛城西面的清州城，并以此为基，向湛城内的瑞王军发起攻。

双方在湛城西面广袤的平原地区接战数次，各有胜负。开战旬余，两军尚未打算一决胜负，仍在用小队互相试探，战争相持阶段。

由於瑞王戎王两军大战，西南形势更，基本已与中原地区断了联络，连瑞王方面从前派去的细作也循机撤回了战场以东。

此时李承宪反倒希望滕翼已经远离此地，越远越好。

他最怕见到打仗，最怕见到人受伤。若是留在此地看到这里哀鸿遍野，血成河，该有多难过？

他又向来最不肯服的，若是被人捉了，被人欺负了怎麽办？

希望他此时已经赶回西夷，回到那片世外桃源。

至於自己……若是此战不死，定会去看看那里，看看那片滕翼生於斯长於斯的大青山。去看看他挚的那个人。

然而，或许还有可能，只是很小的可能，滕翼还没离开此地，还在这附近。李承宪虽不愿如此，但在心底仍忍不住去想，若是他仍在附近，自己会不会碰到他。尤其站在这院中，看著院中唯一未变的那株桃树，在这冰雪已开始渐渐消的早已有些微芽冒，想起去年此时，滕翼在这株树下舞刀，形灵动，刀法妙，如今仍历历在目，就如那人真的就在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