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倍，粉红的上残余几枚齿痕，鲜亮得像打了蜡。

历史老师放他了教室，聆蹑手蹑脚地把自己最靠角落的位置，他恨不得自己变成芝麻粒一样的大小，这样他就不会打扰到任何人，教室里也不会有同学暗骂他是“不守规矩的烦人”。

课桌是聆的保护，他把自己蜷一平方米的领域，低看放映机投在桌上的虚拟影像——书籍早已退历史的舞台成为昂贵的历史藏品，末时代最缺少的就是能真切握在手里的东西。

历史老师推着镜，在讲台前坐着，对着光幕毫无起伏地念起课本。

这一课依旧是末代史，古代史、近代史、旧现代史是一二的学习内容，三的历史学习任务除了复习以外就是对末代史的略了解，教材编写者将现代史以第45次天灾为截，分为“21世纪现代史”与“22世纪现代史”，但这两个名字显然太长，人们通常简称前者为“旧现代史”，后者为“末代史”，带着悲观的彩，幸存者们把他们脚下所站立的，称为人类最末的时代。

聆并没有听老师讲课，他目不斜视地看着翻动的书纸仿真投影，飞快地记忆。

末代史学习不需要理解，照考纲的要求，22世纪现代史相关命题仅限于历史事件与人名的记忆书写。聆不擅长汲取他人语言中的信息，他常年孤军奋战，与装载了四十几人的班级脱节，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坐，一个人默默无声地背诵。

“下面课本统一翻到二十三讲。”讲台上老师提了声音，钻聆的耳中，“这课的内容会考，也只会考一题，填空或者选择。同学们记住了，如果看到‘为伊甸园缔造者，却被以反人类罪名论，在现代史上引起大争议的人’这样的题目，或者相类似的其他表达，你们要填的答案就是下面这个——”

虚拟书页翻过，聆猛地抓住了课桌的桌角。

尽如此他还是了不小的动静，周围三两人侧目看他，拧着眉，神情很不耐。

聆无声地了歉，埋看向课本，第二十三讲的名字叫：“伊甸园的缔造与建立，反人类的罪行与恶果：方舟计划总工程师燕书意”。

课题右侧有一张两寸大小的彩照，图注是“19岁的燕书意获得世界创意程序杯金奖”。

图片上站着一个黑发蓝的青年人，是个混血——第五十次天灾前后人类可居住地的面积便已经不再有划分国界的条件，因此燕书意典型的东西方糅合样貌在当前并不罕见。

他留着一微长的黑卷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光洁的额，显得很神，同样带着锐意的蓝睛和薄到堪称锋利的嘴让他看起来英俊又傲，再加上年纪轻轻便取得的重磅成就，他举着金地球杯的动作都透着不屑一顾的懒散和轻狂。

但聆只是盯着那张脸。

太像了，即便被替换成契合不完的钢材，也太像了。

聆的思绪飘窗外，他想到清晨还埋首在他放肆的0427，想到那金属义肢组成的冰冷躯壳，还有那张即便换了样也英俊非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