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一场大造化，却看不清更多的东西，说明这命运的确与他关系匪浅。

闻音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蛇妖算虺有大造化，而这造化与自己有关，如今后者将他取而代之成为虺神君，这何尝不是应了命数？

蛇妖的仇恨被天压制在心底，倘若他能被日积月累的香火化，就会慢慢剥去此私愤之心，成为被天认可的山神。

人心无止境，望无穷尽。

连日张的情绪将她崩成一将断的弦，虺赶到的时候看见她举着火把扬言“如果神灵不能救人，不如烧了”，他当时就气笑了。

闻蝶倾力救治的病人都没能活下来，疫病还在扩散，大家上都或多或少现了病患状况，再加上饥寒迫，人们开始后悔——如果当时没有逃上山，而是孤注一掷往外跑，会不会已经逃生天？

她愈发焦急地置草药，组织人们探索路，随着一个个办法的落空，她终于无计可施，去破旧的庙里哭求神灵慈悲。

等他好不容易将地脉修好赶往，就正好遇到了闻蝶。

可他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行使职责，打从心底里抗拒天束缚，恨着这些每日在神像前为私屈膝叩首的人，自然不会回应他们的诸多请求。

“香火鼎盛，信徒众多，愿求自然也日益增加。”虺神君淡淡地，“他不喜人，有时候不乐意待在神像里接受香火，我就躲在后面的小里帮他听着，从家长里短平安事一直听到酒财气长乐情。没有神灵的时候人只能靠自己，一旦有了神灵便想要有求必应，可是天命祸福相依，哪有长盛不衰的如意事情？这些理人不是不知，但少有人愿意以平常心去对待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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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失去了香火愿力，就如凡人失去了魂魄，会很快陷沉眠，直到人们再度需要他。”虺神君的目光有些空，“他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一直陪在他边，最终亲手把沉眠的他送山腹里，然后看着庙宇一天天地败落，除我之外无人再记得他……我本想唤醒他，可他说‘与其抱着仇恨清醒，不如就这样睡下去，好歹也完成母亲的遗愿’，让我什么多余的事情都不要。”

她是昔年闻家的后裔，情古灵怪，从小就看祖辈留下的典籍，对山神之说信不疑，自幼研习巫药之术。可是她们家传女不传男，世代人丁稀薄，到了如今只剩下闻蝶一个人，年纪轻轻就被赶鸭上架当了神婆，实际上算个着巫婆名的村医。

饶是如此，随着生灵的回更替，后代的人们不再相信祖辈留下的山神传说，他们认为那些都是故事在胡编造，庙里不过一座奇形怪状的泥胎石像，是闻家人编造来谋取利益的假话，本就没有什么山神。 [page]

这样的想法一旦提便再难压下，当唯一能勉安抚众人的老村长死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那一刻如洪决堤，对现实到惶恐和无力的人们将闻蝶团团围住，这个姑娘一定要给救命的办法。

世有善恶两论，可睿者都知人心复杂多变，若究其本，最能概括的应当是‘无穷’二字才对。

闻蝶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可她也知，如果自己在这时失去了价值，下场不会比这些死人更好。

曾经在梦里见过山神真的闻家女人早已经了土，当时担任神婆的是她相隔数代的后辈。可是这个姑娘没有亲见过山神的存在，对于神灵的一切认知都来源于祖母，她又太年轻，本不喜神婆的份和诸多限制，故而借着这个机会卸下职责，从此只研医药不问巫筮，将祖母的吩咐都抛在脑后。

随着疫病一同在避难扩散的，还有日渐失控的人心情绪。

他代替蛇妖在暗中庇护这一方多年光，直到一百四十多年前那场连日不断的天灾。

医者不自救，卜者不自算。哪怕是手通天的神灵，也仍然在天一局棋里。

于是，在一时的鼎盛之后，山神庙又开始变得冷清，若非每次发生天灾地祸都能有惊无险，也许那里早就被许愿不得的人们给拆掉。

虺毕竟不是神，开山与止之令在他手里只能发挥一半的力量，修补被烈地动震开的地脉已经捉襟见肘，本来不及阻止积成灾的暴雨和后面发生的走蛟。

“贪婪。”闻音不假思索地。

没等给这放肆的姑娘一小教训，

虺神君反问：“你觉得人的本如何？”

天灾发生后，闻蝶卜算将生走蛟，遂呼唤大家赶去山神庙所在的避难，可是他们虽没被掩埋在泥之下，却面临着疫病扩散的困境。闻蝶带人冒险去搜寻草药，可这些都是杯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