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青年没有化为枯骨，而是陷了沉睡，如果不是他还有呼和心，暮残声几乎要以为他也死了。

因此，契约只算完成了一半，为缔结者的闻音虽然失去长生不老之，却被这力量与暮残声绑在了一起。

孩童迅速成长，青壮年急速衰老，老人们褪去，到最后所有人都化为枯骨，倒落于尘埃里。

暮残声终于知，那些升起的气息就是离开人的蛊。

白发少年将窗扉关上，以免外面的汽继续动来，屋里昼夜不熄的人鱼烛燃着黄明光，六角鎏金炉里的香块也只烧了一小半，在此间丝毫不觉雨夜的微凉，只察觉到淡而不绝的意。 [page]

“你的最近有何异常？”柳素云发现了暮残声这个动作，过来查看后肯定了他的想法。

他放开了神识，看到村民们都在一瞬间僵住了，不惶恐还是迷茫，亦或者悲愤与欣喜，都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

思量片刻后，暮残声终没有把他丢下，而是将其带回了不夜妖都，安置在玉阁里。

雨打落飞红，风平湖舞涟漪。

妖狐用上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几乎在一念之间到达崖，正好看到盲青年摇摇晃晃地从里面走来。

假期结束综合症……

妖狐脖颈上的白咒纹已经变灰，乍看像是斑驳在上的裂痕，他仔细想了想，

契约内容是查眠山百年悲剧的真相、向幕后祸首讨公，代价是闻音自己。如今暮残声虽然查明了眠山三代山神更迭之谜、阻止了蛇妖以夺神位，也抓了为蛊之主的神婆，可是在这一切恩怨背后还有那个推波助澜的族逍遥在外，至今其真实的份与目的皆不明。

闻音已经昏睡了整整七日。

第三十三章赌局

暮残声看着那白，先是皱眉，然后迟疑着抚上自己的脖颈——闻音本来和眠山村民一样因为蛊诅咒而受长生之苦，在蛊虫消失后，用气和怨力维系的相顷刻崩溃，他也该和众人一起化为枯骨，只是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与暮残声订下了完整的契约。

柳素云为树妖，不仅实力卓越还通医术，暮残声厚着脸请她来看过，如丝线般的须顺着盲青年的指甲钻，顺着血脉骨骼在他内游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是云仍压在暮残声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凝聚得越来越重，在这些日里他总是会想起那座山上的人与事，想起最后劫走蛇妖的那影。

没等开说一个字，暮残声就看到闻音似乎察觉了自己的到来，抬对这边笑了一下，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正回想间，背后突然传来有人呼变重的声音，这样微弱的动静被他捕捉，暮残声转走到床榻边，可惜躺在上面的人还没有醒来。

蛊消失，说明神婆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放下怨恨，可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闻音……会不会也变成了一堆白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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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即将走黑暗之时倒了下去，落在暮残声怀里。

暮残声始终不知当天他在山里到底对神婆说了什么，纠缠眠山百年的蛊一朝解除，被诅咒缠的村民们终于得到这迟来归宿，唯一的例外是闻音。

离开眠地界后，气都已经远去，那味却似乎烙印在他心里，不仅没有消失，更在他反复回想时变得越来越清晰，那是带着血香的兰气，馥郁骨，让他到莫名的熟悉。可他在万鸦谷渡劫之前，分明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族，两者的味也迥乎不同。

眠山的百年悲剧终于落幕，虺神君化山魄，神婆消失无踪，被诅咒缠的村民们也都化为枯骨归于尘土，看起来似乎一切都结束了。

“闻音——”

谈话，于是去了外面等待，却不料听到神婆的哀嚎声，接着他受到无数冷的气息从村里升起，转间消弭于天地间。

暮残声回到不夜妖都已经两天了。

“他没有受伤，内亦无外力作祟，只是五脏自然衰竭，气血也现枯槁之相。”柳素云撩起闻音的发，“你看他的发灰白，虽然外表还没显，但是底已经开始步衰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