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残声心念急转，他记得在自己动手之前所有骸骨都是完好的，说明姬幽能够潜这里必是借此机巧，而辛氏历代为昙谷山长，在此传承千年，如今唯一的嫡传血脉是那个胎，姬幽的确可以用灵傀术纵它接近镇井，可昙谷第一个暴毙的人是在年初，姬幽潜必在此之前，胎生还不过三天，时间对不上。

想到这里，他看向手中木钉，再想起院里的老槐树，其生长形态少说也有千年光景，池塘里和井旁的那些辛氏尸骨亦如此，这三设置应该都与地有关系，比宅院不到百年的岁月久远太多，说明辛氏本来不住此，那么他们迁居是否与姬幽有关？

心看了他的想法，：“八十五年前，辛氏第三十二代山长举家搬离旧所，在这片地上建起了如今的宅院。”

希夷夫人是昙谷第三十五任山长，她并非辛氏嫡传血脉，只因夫君独都寿数不长才咬牙暂代，那么第三十二代的昙谷山长就该是她的公爹，此后两代孙未至白，三代重孙更是被炼成胎，断绝了辛氏血脉，可以说那一代是辛氏由盛变衰的转折。然而，如果姬幽是在那个时候潜这里，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爆发祸患？

除非，她被什么事情绊住不得脱。暮残声想到这里，看向古尸凹陷下去的，哪怕它是这张绝容颜上唯一的瑕疵，仍不觉恐怖或遗憾，只让人觉得连残缺也是的，若是这尸活过来，倾倒众生易如反掌。

镇咒纹只对族有用，为何能封禁一个人，姬幽费尽心血潜此带走她的双，又有何用？暮残声心如电转，忽然想起了萧傲笙说姬幽边有罗优昙。

罗优昙是优昙尊本基，除了她再无人可以碰动用，然而笼罩整个昙谷这样大范围的幻术非等闲可开启，若是借助罗优昙之力便不足为奇，而这幻术能欺骗过玄微剑意吗？

如果能，说明姬幽拥有了驱动罗优昙的资格，那么……

“姬幽带走这双睛，是因为它能够让罗优昙接受她，对吗？”见心颔首，暮残声脑中冒一个不敢相信的念，他看向古尸：“你刚才说，她已死去千年？”

心面上有了嘲讽之：“准确地说，是在这里成为‘神降之地’、改名昙谷的那天。”

暮残声忍不住倒一冷气。

这座山谷存在已经很多年了，改名昙谷却是因为千年前衍神君降临此地、击退优昙尊之事，那么这个女人的份几乎已经呼之，可是暮残声又分明记得在各方历史中，都有优昙尊在破之战后期活跃于战局上的记载，如果不是他猜错了，那就是……天下人都被历史骗了。

暮残声望着心那双黑底白瞳的眸：“她是优昙尊？”

心笑意愈：“你以为随便什么杂碎就我娘？”

“可她是个人！”暮残声收五指，“何况世人皆知昙谷一事是破之战爆发的先声，而优昙尊在战争后期才被衍神君诛杀，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真相和真理都是少数人才有资格掌握的，所以世人皆知未必就是真的，这个理应该不必由我提醒你。”心勾了勾嘴，“至于人……呵，这天下妖灵怪何其多，只要够本事，随时可以披上个人，端看像与不像罢了。”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又消失了：“至于诛杀……她若是不想死，谁能杀她呢？”

暮残声手背上青毕，他明明还有很多不知的事情，却在窥见冰山一角的这一刻莫名升起了弱没般的恐惧。

心抓着他的手在古尸心，暮残声神识被压制，只能着放一丝雷光渗其中，却发现雷光透骨之后并无阻碍——这尸不仅没有双，还没有心脏。

古尸上没有伤痕，就连后脑也在咒魂钉后自动愈合了那个小，只有双和心脏缺失，前者是在死亡多年后被姬幽挖走，心脏又去了哪里？她虽不坏，却在千年前魂飞魄散，是否因为丢失心脏？

暮残声下意识地看向了心，那张脸一次没有了笑容，带着刻骨的冰冷和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