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尖就要刺，阿灵吓得脸惨白，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过来抱住厉殊的手，只觉得自己如蚍蜉撼树一般，正要哀求，却被暮残声住了脑袋，很是轻柔地摸了摸她凌发。

就在此生死关，于哀声不绝的混战场中，传来了一声微弱如蚊呐的呼唤：“仙人……”

这一场无可奈何之战，看要成同归于尽之局！

跪下，在地上拖目惊心的黑血线，原本被他禁锢住的“兵”剑和“临”剑皆已脱，前背后的两个血正在合拢，可这一回痊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厉殊被一掌击在丹田，现在也是内府翻腾，溅到黑血的手臂已经溃烂，可见毒之烈。他抹掉边血迹，手握“兵”剑再度近凤云歌，这一回再无半分犹豫，直斩老者颅！

与此同时，凤云歌折断手边一条藤蔓，柔绿条在他染血的手里顷刻化成墨绿近黑的毒刃，亦是向着厉殊当刺去！

这声音在此刻轻得微不足，厉殊全然没有耳，凤云歌却是听到了。

说话间，他摊开手掌，将一块浸透鲜血的符咒递给厉殊。

要想破除这桎梏，必要先解癸雷阵，再取化魂符，可这办法说得容易起来难，至少在厉殊心里，他一直认为世上除了净思自己，再无人能够到。

厉殊算是重玄里资历最老那分人，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剑尖又往前一抵：“你从何得来的化魂符？！”

千钧一发之际，雪亮长戟生生二者之间，剑尖撞上戟杆，暮残声后退了两步，一条长的白狐尾从他后爆，直接将凤云歌扫了过去，而他空的左手握拳回转，直直接上了这名弟迎面一掌！

他冷冷盯着暮残声：“你是谁，怎么能破癸雷阵？”

哪怕他没有回，阿灵还是认了来，霎时泪满面，可她再也没有咋咋呼呼地往谁上扑，脚下跟生了一样守在妇人边，目光落于凤云歌脸上，瑟缩了几下，仍没有退开。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劈了暮残声，厉殊非常清楚净思的癸雷阵有多厉害，哪怕是在西绝境的天铸秘境里仍有此阵法运转至今，而当癸雷阵与化魂符相，若是有谁行破阵，势必会把那一片域也毁得净净。

“暮……”

化魂符虽然少见，却不是谁所独有，可面前这一块染有归墟地气和千年来因此而死的族怨气，非等闲所能获取。

风沙卷起血与火的味，带来令人心凉的死亡气息，暮残声寸步不移，声音嘶哑地：“让他救。”

一阵爆裂声响起，那名弟被反震去，暮残声低抹掉边血线，提戟横在了这片废墟之前，他背后是凤云歌、阿灵和即将生产的妇人，面前是以厉殊为首的六名重玄修士。

凤云歌的面目变得无比扭曲，冥降一直在他脑中叫嚣的声音蓦地消失了，他生生扭转了，背对着厉殊，向着那废墟扑去。厉殊大惊之下本能收剑，自己被“兵”剑之力反震数步，可是旁边另一名明正阁弟以为变故，立刻闪到凤云歌背后，一剑斩了去！

“铿——”

凤云歌握住妇人的手，近乎木然地给她把脉，好像在这一刻抛却了所有。 [page]

“妖族暮残声，忝为西绝境破令执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所有声音都消失在凤云歌耳中，他那双快要被墨绿染透的眸忽地褪去了些许黑暗，近乎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之——那是在一堆狼藉不堪的废墟中，阿灵推开了一名明正阁弟，俯护住了里面垂死挣扎的妇人。

“让他救。”暮残声直视厉殊，“尽人事，听天命……至少，要让他竭尽所能地去救一回。”

厉殊并不认得他，语气自然也冷，剑指暮残声膛，寒声：“不可留，让开！”

妇人耸的肚此时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她倒在地上，神几乎都要涣散，用最后的力气向凤云歌所在伸了手，低哑地呼唤那个承诺过她会有未来的“仙人。”

“归墟之下。”暮残声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接着就觉到剑锋，心里已经确定了——厉殊知那符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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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厉殊在他说这四个字后，眸中杀意顿显，几乎就要立刻将他斩杀当场，又迫自己捺下来，死死盯着暮残声，恨不能将他剥拆骨看个明白。

“让开。”厉殊一就能看到妇人手臂上越来越多的黑络和她脸上不断凸显的血，“她和腹中胎儿都已被气侵，就算生了下来，那也是个胎。”

净思将化魂符癸雷阵困锁一方域之事，哪怕在重玄里也少有人知，厉殊便是其中之一，先前他还疑惑在业力没有释放的情况下，吞邪渊为何会突然有如此声势，现在终于明白了——那片域解封了，挤压千年的归墟地气一齐上涌，才能冲击吞邪渊势如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