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者，本修雷法，昔年曾在朝阙城受地法师一番指之恩，数日前又涉寒魄城天铸秘境，故而对癸雷阵有些了解。”

暮残声在拿化魂符的时候，就知自己与净思的关联不可能再全然隐瞒，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在坠下渊时已将那把骨剑送回净思边，否则是真正要连累她太多。

厉殊心里转了转，想起两百八十年前的一件事情，人法师静观在行天选明主考验时遇到过一只妖狐，虽然险被它坏了大事，倒也赞其天赋惊人，而那回净思的确与静观同行，若是在彼时有了集，确实能够对上。至于天铸秘境一事刚过不久，暮残声为西绝大妖，又破咒印，牵涉其中也不为奇。

下情势急，厉殊得了答案也无暇想更多，只将此事暂且记在心中，寒声：“你既然接了破令，就该知不两立！帮助族破开符阵，使得归墟地气上涌冲击吞邪渊，此乃大罪，本座可以当场诛杀你！”

阿灵捂着嘴一个字都不敢说，她惊恐地看着暮残声，希望对方能够辩驳，却等待了他的承认。

“晚辈明知故犯，罪不可赦。”暮残声平淡地，“可是，如果没有这一遭，你们就会救人吗？”

厉殊目光微凛，一言不发。

暮残声从他的神中看到了答案，：“大局为重，你们没有错，但是对于困在这里的我们来说，如果一定要在坐以待毙和拼一把再死之间选择，但凡想要活下去的都会选择后者。”

“死亡不是最坏的结果。”厉殊沉声：“现在你看到了，你的选择没能救任何人，局面变得更难收拾，你是个罪人。”

“我知，可是这件事还没有完……你们布下的阵法很厉害，把这块化魂符去吧。”暮残声望了天空上的黑云，“再有不到一个时辰，勾陈就会转为青龙，彼时木相生，战局将变。到时候，如果被救回来的都是，你们可以尽数撤退，让我们在此化为烂泥，不会毒在外；如果他们以人的份活下来，修行者诛邪卫，自然没有杀他们的理由。”

厉殊微怔，旋即眸光冷冽：“你是故意的。”

“一个混跟我打赌，说让我看看‘何谓天地正’，现在我看到了，可是……这又如何呢？”暮残声嘴角微翘，将化魂符递到他面前，“我只要竭尽所能，好我能的就行了。”

如若暮残声没有解开符阵，天罚不会提前降临，重玄自然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地步，可同样的，昙谷里所有生灵都等不到活路，只能在越来越的绝望里接连死去；然而，他解开了符阵就必须承担后果，因此一直咬牙不曾松，直到琴遗音和非天尊立下重誓才肯缔结这次易契约，为借族之力在天罚来临时给此间众生争取一次庇护。

现在，他将暗藏的化魂符给厉殊，给可能发生的更坏的结果了最后防护，全了自己现在能到的所有。

厉殊的满腔杀意，在接过化魂符的时候缓缓消散，他握着这枚犹带血的符咒，看了暮残声一，转吩咐边五名弟，：“看住他。”

说罢，他拂袖化影，在狂风来时消失不见了。

暮残声绷的背脊终于一松，他拄着长戟半跪下来，阿灵终于回神，想要搀扶一把却无从下手，木楞如一只呆鸟。

“好姑娘，谢谢你。”暮残声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时辰内，他们不会动手，你帮我给大家带句话……”

顿了顿，他望着天上战的三方笑了一下：“昙谷依然是神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