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袭寒走到床榻前，低看了他一会儿，将药碗递了过来。

他走累了，就坐在一棵老梅树下，看到不远的雪地翻动几下，几个与冰雪一般颜的白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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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从鬼门关走回来，现在最好静养。”

暮残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结果手掌甫一接到白狐，传来的不是茸茸的，而是一冰冷粘稠的觉——刚刚还在雪地打的白狐变成了一只被剥了的死狐狸。

“敢咬大爷我，等下活扒了它的！”

伴随着一声裂响，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暮残声了气转看去，只见是个小童站在门，手里原本端着的一碗药已经摔了。 [page]

暮残声对他的印象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依稀记得在自己被伊兰迷惑的那个晚上，毫不留情地手重创了这个想要拉自己一把的人，本来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反而说不来。

暮残声只觉得疼裂，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奈何这小童跑得太快，本能地想要放神识应，不料神识甫一离开这房间便如撞上了铜墙铁般被反震回来，让他大脑轰鸣了一声，险些恶心想吐。

一只油光的白大狐狸如箭矢般飞快地从雪上穿过，后还有六只型略小的白狐尾随，这些未成气候的小崽不知是本事浅薄还是天好玩，看追不上父亲的尾尖儿，便都仗着厚实，团起尾如球一般从铺着厚雪的斜坡上下来，其中一只错了方向，中途就偏了轨迹，径直朝着暮残声冲撞过来，看就要磕在他的小上。

它睁着圆溜溜的大睛，暴在风雪中的血之躯都已经被冻僵了，暮残声抱着这只死狐狸站起，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黑了，乌云如堆积成团的烂絮，原本银装素裹的雪地多斑驳红，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狐狸的剥尸，不知何时现了很多人，他们都带着武和绳网，火把在黑夜里错落如坠凡星，灼烧着暮残声的睛。

梦里的惊悸过后，昏迷前的记忆终于回笼，暮残声定了定神，先是打量了一番这个童，只见他一浅灰袍，黑领绣着北斗七星，象征了重玄门人这一份，袖又有百叶缠枝的暗纹，乍看只觉得栩栩如生。

它太小了，约莫刚满一岁，左上有血迹，一路都是连带爬，惊慌无助，好在此时天已晚，它型又太小，猎人的箭矢好几次都与它过。饶是如此，它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血迹在白雪上拖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指引着猎人穷追不舍，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它是朝着暮残声这边逃跑的。

“准确地说，重玄三元

暮残声一把药闷了，又沉默片刻，开：“这里是重玄吗？”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

“别让它跑了！”

房门再度打开，凤袭寒端着一碗药走了来，他穿着一素服，挽发的翠枝也换成了一条白绸带，面容苍白憔悴，唯有左手持着的素心如意还算上仅剩的亮。

他猛地睁开，翻坐起，冷汗淋漓。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注）

四目相对的刹那，暮残声看到这只小狐狸有一双赤红的睛，和自己一样……

“它在那儿！”

他循声看去，三五个人手持火把和弓箭，正在追逐一只小狐狸。

他正要说什么，那小童却已如梦初醒，看了被自己失手摔碎的药碗，扭就跑了，还不忘顺手带上门。

他的注视下，这些鸟儿振动双翼，乘风而上。

这里应该是重玄。

他现在的房间不大，一扇木门两面窗，一张木桌并四张椅，桌面上摆放着茶杯壶，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手书横幅：玄之又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