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间，不知是想要反抗侵略，还是接纳征服。

三千红尘一朝倾覆，在其中的苦行者垂死挣扎，却又难抵销魂蚀骨。

——我想与你共沉沦，渎三光，极尽喜，万劫不复。

妖狐双目渐渐失神，抵在心肩上的那只手终于缓缓松开，在僵片刻后终于自暴自弃般，主动勾过他的后颈，抵死缠绵。

这是琴遗音从未品尝过的无上飨宴，也是暮残声不曾领略到的红尘滋味。

直到屋里最后一香雾也挥发殆尽，仿佛不知疲倦的妖们才翻下木桌，相拥着躺在柔却狼藉的地毯上。

“……为什么？”

琴遗音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垫在暮残声下，得以双手将对方抱了个满怀，手指不老实地逡巡背脊，细数上面有几还未愈合的疤。

暮残声趴在他膛上，即使两者之间毫无间隙，他却只能受到火的一降下温度恢复平静，以及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的心声。

“不让你走，是给你两个选择。”他伸手慢慢地抚摸琴遗音的脸，从额角到下颌，似乎在描摹记忆着什么。

“说来听听？”都说也，琴遗音来前对他有满腹怨气，现在都消了个净，就像个抱着糖罐吃到饱的小孩，因为餍足而愉悦不已。

暮残声故作促狭地一笑：“第一个，是等我揍你一顿，再把你踹去。”

“因为我是个活该如此的坏东西？”琴遗音闻言闷笑，“那么，第二个呢？”

“第二个嘛……”暮残声用双手撑起上半，与他四目相对，角还有未褪的红，眸中却起了一把碎光。

那是火焰才会有的烈烈艳，只需一，就能灼痛睛。

琴遗音嘴角的笑容突然一僵，与此同时，他受到下地板陡然塌陷，自己就这样坠落下去，仰望着越来越远的暮残声。

“第二个，是这次换你，看我离开。”

华致的玉阁被一片大火包裹，雕栏画如同纸张一样被焚烧翻卷，暮残声在火海中遥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琴遗音双瞳骤然缩，他下意识地伸手，却只有一群蝴蝶从指间飞过。

无数梦蝶振翅纷飞，由它们织就的梦境支离破碎，琴遗音终于看到了暮残声现在何地——他抱膝坐在一块被灼烤得通红的火山岩上，于梦醒刹那缓缓睁开了，看着下方涌动的岩浆。

下一刻，暮残声变回了白狐本相，飞蛾扑火般了下去。

大的白狐在火山腹内翻落下，火舐过它雪白的，拖在后的八条绒尾如一般飞舞绽放，然而在刹那绚丽之后，岩浆彻底吞没了它。

“不……”

琴遗音脑里“嗡”地一声，他想也不想地朝那片岩浆冲过去，却在下一刻脚踏实地，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好像他只是了一场梦。

可惜，那终究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