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想错了。

天法师敬神，人法师重利，地法师循。

净思不会对一切胆敢踏足玄罗的族手下留情，却也不会对生活在归墟里的族有所偏激，即便是当年以化魂符阵封锁北方域，她也没有真正赶尽杀绝。

暮残声修行杀，可他不想成为滥杀之辈。

“北方天……不都是你的署吗？”暮残声语气艰涩，“你用十年时间让这片域焕发新生，现在又对这一切弃如敝履？”

琴遗音定定地看着他，忽地一笑：“大狐狸，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不能舍弃的。”

暮残声的手指微不可及地痉挛一下。

“我是衍成神时分离来的心，看似成就了祂清圣无瑕，实则分化了祂的力量，带走祂本该保留的人堕落成。”琴遗音站起来，当着暮残声的面一剖开膛，翻卷，滴血也无。

“我跟祂注定只能留下一个，要么是我杀了祂变成主，要么是祂吞噬我恢复完整。”琴遗音指着自己空的肋骨之下，“如果我输了，不拥有什么东西，到时候都会归祂所有，那我为何要便宜了祂？大狐狸，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想过珍惜任何东西，而即便是你，倘若我输给衍，必倾尽全力在最后将你毁掉，绝不留祂染指半分。”

暮残声怔怔地看着他，如同吞下了一把冰刃，间血凉。

“我自私自利，贪婪无度，从不任何亏本生意，中天境里我倾尽全力帮你，是因为我要你亲手斩段过往，心甘情愿地来找我。”琴遗音微微一笑，“你若来了，我不吝惜过往一切也要跟你死生纠缠，你若是不来……”

“我若不来，你会彻底倒向非天尊，重演那场北极之。”暮残声缓缓握十指，“你会亲手杀了我。”

“对，我会把你的一吃掉，让你的魂魄玄冥木永世不离。”琴遗音走向他，缱绻如最温柔的枕边人，“然后，我会将白虎法印送给非天尊，全力助他发动侵略玄罗的战争，直至与衍对决末路，死生不论，终归不枉。”

他化自在心，生于妄念，成于三毒，鲸吞七情六，无一不可执着，也无一不可舍弃。

他本该是这样清醒又疯狂。

琴遗音站在暮残声面前，笑容妖冶如末夜昙：“还好，你来了。”

他们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再开，里的空气已经稀薄近无，此时连呼声也不可闻。

直到暮残声突然抬手，指尖弹尖锐的利爪，然后探了他袒的腔中。

琴遗音以为他是被激怒，想要拆掉自己几骨愤，便也没打算躲，却不料左侧第三肋骨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和麻，仿佛有蚂蚁在啮噬。

他怔了怔，屏息受着那指爪在自己的肋骨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一个名字——

暮残声。

这个名字就像一方烙印，从此扎在他的魂骨里。

“……既然我来了，那你就是我的了。”暮残声没有立刻回手，他将全妖力压缩成一线，以这肋骨为桥梁，传到琴遗音内。

心的就像一个无底，哪怕他已经有九尾境界，输送去的妖力也如泥海，暮残声的脸很快白了，可他一边压制着白虎法印，一边加快了妖力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