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的气息彻底远离，暮残声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抬手掐了个禁制，转看向琴遗音：“走？”

“常念的意识与天相连，独属于他自的本会被天意识逐渐消磨同化，直至丧失全的情和自我，渡过生、杀、情、死四劫，成为真正超脱世外的天法师。”顿了顿，琴遗音，“十年前那场北极之，是我窥他死劫将至，跟非天尊设局，想要趁机杀掉常念，没想到他借此以‘星命’之法渡过劫数，本我虽死，却与命星合，反而更一步。”

说话间，困缚他们的星空烟消云散，暮残声隐约听到劲风猎猎之声，偌大星图乍现一裂痕，却是七星旗恢复本相，星光云影都随着旗帜卷起一并收敛，落回司星移手里。

琴遗音忽然沉默了，屋里变得一片死寂，只能听到暮残声越来越快的心声。

暮残声言简意赅地总结：“你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

暮残声不知不觉间已将被角攥得死：“那么……我师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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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遗音嘴角微翘：“诚意我已经给了，司天阁主对此意下如何呢？”

“我说的是实话。”琴遗音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压在被褥上望着他，“常念作为天法师，生有‘代天巡时’的使命，奉行神，遵循天意，乃是三宝师里神最者，其所受桎梏也最多。”

暮残声眯了眯睛，照这个思路推了下去：“自古天常在，大地永存，而人却有盛衰枯荣。常念突破境界，又有衍神君坐镇神，天威势必更加大，人法师静观又该如何？”

“自然是此长彼消。”琴遗音中掠过一丝笑意，“人族若要大兴，无论皆是阻碍，必得制天命而用之（注）。如此一来，你可明白中天一役背后的真相了？”

他如此理直气壮，暮残声只觉得额青直蹦，简直不知谁才是玄门不容的，没好气地：“司星移已经将消息传给重玄，你就不怕一觉醒来看见三宝师？”

琴遗音瞪了他一，又无法反驳，：“不过，一旦星命，常念与天意识的合更，从此若无天崩之劫，天法师不可离开问台，他虽然登巅峰，却也自困囹圄了。”

哪怕是他跟琴遗音下的易，也不过各取所需。

暮残声垂下：“难…

“送你一个消息，算我这次的诚意。”琴遗音转过，“非天尊向来忌惮我的玄冥木，如今他既然决心与我为敌，势必前往东沧掠夺青龙法印，恰逢凤氏族长之位更迭，青龙法印顺应传承，对他来说也是百年难逢的机会……司天阁主，你向来能掐会算，可否算得前路吉凶？”

暮残声自是明白了。

“如此大事，我可不得主。”司星移比暮残声更像只油狐狸，他平复了心绪，指间不知何时多一枚玉简，“适才罗尊所言，我已悉数记录在此，即刻呈送主面前，等待三位尊者定夺，今夜……远来皆是客，就请罗尊与暮友在船上留宿一晚，也好让我一尽主谊。”

司星移的五指下意识地掐算起来，脸顿时难看——大凶。

“时辰不早，二位好生休息。”司星移拂袖收了自己的什，便将房间留给他们，径自去了。

暮残声回想了一下十年前在问台与常念那场对话，至今心有余悸，终于给了琴遗音一个神，示意他继续。 [page]

半晌，就在暮残声快沉不住气的时候，琴遗音才：“大地位于天之下，承载人繁衍生息，净思上的神与人各占一半，她是天与人之间的桥梁，也是一平衡轴，若有哪方失控，她就要负责拨反正，故而三宝师中以她最为清醒，也最为难。”

暮残声一怔，就听他继续：“三宝师是从天、地、人三中应运而生，承担不可推卸的职责使命，说好听是先天至尊、半神境界，难听的话……他们是三为了壮大自而创造的役者，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桎梏良多，比之笼中鸟，更似绳下犬。”

暮残声冷着脸抢过被径自铺上，拿后脑勺对着他。

琴遗音反问：“你当三宝师是什么？”

琴遗音正从柜里翻崭新被褥，亲手铺设床榻，闻言奇：“有床枕你不睡，还想去泡海不成吗？”

正如净思锤锻自己作为指向天命的利刃，御飞虹亦是静观选择的尖刀，要想改变神至上的三界大局，人族大兴势在必行，静观会不惜手段代价，他不止要御飞虹成为中天帝王，还会将她推一统人族的惊涛骇浪里，要么沉船海，还要扬帆远行，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话委实不好听，尤其净思还是暮残声的师尊，他与她无甚温情，却也容不得人这样恶言，当下就要发火，琴遗音已经侧过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