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法师有平衡天人的职责，这一她曾经得很好，可是当衍现之后，平衡就已经被打破了。”琴遗音凝视着他的睛，“若说这世上有谁比我更想将衍拉下神坛，莫过于她。”

暮残声想到自己离开天圣都前与净思的那场谈话，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他知琴遗音所言不虚，却觉得当中依旧缺失了什么极为重要的内容，偏又说不所以然。

“总而言之，这次的情况跟昙谷不同，只要天没被个窟窿，衍也好，常念也罢，都不可能离开问台。”琴遗音用手指捋过他额前碎发，“何况，司星移已经决定跟我们合作，他是不会让这件事被搞砸的。”

暮残声回过神，诧异地问：“何解？”

“你当真以为他只是为了参加凤氏传承大典才去东沧吗？”琴遗音嗤笑，“即便是一境龙首，重玄派一位掌事长老已经足够分量，更别说北极之过后，六阁主位至今未能齐全，派遣堂堂司天阁主去恭贺喜才算用人不当。”

暮残声心下转了转，忽地明白过来：“法印！”

即便不知归墟内的消息，经历了中天一役，谁都看得非天尊对五境法印的图谋，东沧凤氏传承在即的消息通传天下，他岂能不趁机行事？

倘若非天尊现，就意味着玄武法印与青龙法印同在东沧，重玄派遣司星移来这个使者，既为助力凤氏保全青龙法印，也为了伺机而动夺回玄武法印。

如此一来，在已知归墟生变的情况下，他们哪怕不信任琴遗音，也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倘若加上你，那就是三法印齐聚东沧，重玄不仅不会阻止我们，还会帮我们，至于过河拆桥……这是我与重玄都惯的事情。”琴遗音勾住暮残声的脖，猛地翻将其压了下去，“你现在要的，就只是养蓄锐，等到了东沧境内，我可是要靠你保护呢。”

暮残声被他压得发闷，恨不能将珠都翻给他，这惯会装可怜扮委屈，伤势严重是真，可要说他连自保之力也无，暮残声是半都不信。

想到这里，他一脚把琴遗音踹下床榻，卷起被把自己裹成了蚕蛹，终于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琴遗音听到他的呼逐渐绵长平缓，嘴角无声地勾起，中徐徐一黑烟，暮残声便睡得更沉了些。

见此，琴遗音转过，悄无声息穿过他所布下的禁制，果不其然在门外看到了一人影，不知是何时到来，还是从未真正离开。

这艘船上的人本就不多，现下都被司星移打发掉了，他独自倚靠着桅杆，风把白帆得鼓鼓胀胀，愈发显得风帆下的人影单薄如斯，仿佛随时可能被卷海天。

“他睡了？”看到琴遗音独自来，司星移随问。

“有些事情，他现在知反而不好。”琴遗音懒洋洋地趴在船舷上，侧望着司星移，“倒是你……真没想到，我还会再见到你。”

司星移角一勾，底却连半分笑意也无。

“一千年了，连潜龙岛都成了凤氏的族地，我还当沈家的人早已死绝了，就算有活下来的人，也不过是一无所知的可怜虫，没想到……”琴遗音将司星移上下打量了一遍，与记忆里的那个影对比，“常念倒是好手段。”

“我恨你。”司星移轻声，“倘若当年你没有现，衍神君就是完无缺的，祂不会被困在问台，更不需要什么‘神降’……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可以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