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最的时候。

姬轻澜提灯从街巷尾走过，本是再寻常不过的闲逛，冷不丁看到白衣女从酒坊走，手里拎着一坛梅酒，抬时四目相对，净思神不变，他愣在当场，直到她转离去，才急忙跟上。

这一走就到了断天崖，它本是没有名字的，隐没在千里雪原里半不起，可它是天铸秘境的边界所在，当暮残声开启白虎天诛域，这里就成了白虎结界的阵所在，由于山崖在战时从中坍塌折断，故有了“断天崖”之称。

净思将那壶酒倒在冰前，拂开落雪看着那长眠冰下的白发妖狐，半晌没有说话，就当姬轻澜以为气氛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她终于开：“你还没有找到饮雪，就让他至今死无全尸？”

姬轻澜鼻一酸，勉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回禀师祖，遍寻不得。”

“他的光不好，找侣是这样，没想到选徒弟更甚。”净思忽然转，一袖向姬轻澜面门，饶是他的修为今非昔比，这一下也没能及时避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姬轻澜被她漠视多年，还是一回真正被她打，压抑六十载的怨气终于爆发，反手揪住了净思医修，厉声：“他的确是光不好，才会有你这样的师尊！”

话一，姬轻澜已经好了跟她动手的准备，却听净思冷冷：“以为本座为什么打你？有无珠的东西，你跟了暮残声一百多年，受他真元洗伐髓，别人找不到饮雪也罢，你也不行？”

“饮雪是本命法，很可能已经……”

“愚蠢！”净思回衣袖，目光锋利如霜剑，“饮雪是他近心肋骨所化，一生修为与之相连，更聚集白虎之力，纵是天罚也难断，只要白虎法印还在，谁都毁不了饮雪。”

姬轻澜瞳孔骤缩：“可我已经把这里……”

“你声声自称弟，却还不够了解你的师父。”净思转过，手指隔着冰层落在尸角那丝笑容上，“他这一生恩怨分明又睚眦必报，既然是笑而去，必定不会让敌人好过，饮雪若未遗留在战场，自然是钉在它杀之人上。”

姬轻澜的目光顺着她手指下，凝固在尸前最为可怖的伤——哪怕有冰层阻挡，仍可透过翻卷的大伤看到其中断骨，他来祭拜过无数次，都不敢多看一，如今总算直面，才发现这伤不对劲。

这伤显然是饮雪造成，暮残声为了魂祭白虎法印选择兵解，饮雪穿心而过时，横锋利的力量撕裂了他整副躯，才落得尸骨不全的下场，灵魂却被那一戟钉白虎法印，永世不得解脱。

可是，在血旁极近心脏之，还有一细如纸页的伤。

他在净思面前化冻了冰，发现那伤贯彻背，当是有人持剑从暮残声背后刺，自前穿而，虽然不是致命之伤，却破坏了心脉关窍，足以导致灵力自散。

净思的冷笑如闻在耳。

“……我不敢相信。”姬轻澜说话时，不自觉地发抖，他捧着一杯茶，却觉得冷到了魂魄。

凤袭寒将他拥在怀里，温声安：“一个梦罢了。”

“太真实了……”姬轻澜看着自己的手，那刺骨的寒冷犹在，仿佛他曾亲手把冰破开那样。

“你只是对饮雪君的死始终无法释怀。”凤袭寒轻吻了他的额，“等我陪你回寒魄城看一看，你就能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