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半天，最终才说：“我……我没有医保卡。”

在他沉默着的这段时间里芥川已经把车开了地下停车场，日光透过玻璃打车内令人觉得有些刺，敦由于一时不适应微微眯起。这个举动牵扯到了前额的伤，他冷不防倒一凉气。

芥川龙之介就在他试图辨认自己伤势的间隙将车停到了路边。车一停下来中岛敦就发觉了，他转过看芥川龙之介，没想到对方也正好在看他，表情不似之前那般可怕，反而如暴风雨前夕那样诡异的平静无波。

他问话时言简意赅：“你到底有什么？”

中岛敦垂下睛，密的睫将瞳中转的情全遮住。

“份证，工资卡，”他静静回答，“除了这两样东西，我什么都没有。”

“是吗，”芥川龙之介，“既然如此，公司也不能擅自理你的问题。联系你的亲属过来商量后续赔偿事宜吧。”

他这话说得于情于理又很平静，但中岛敦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被搅动起来；他小幅度地把转向芥川龙之介的方向，从对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看见由于方才的争执而留下的一血痕——

“我说过了，经理，我除了份证和工资卡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有亲属。我只有我自己。”

说完他看也不看芥川是何反应，直接拉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只是他所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公司的路程，中岛敦沿着人行和圃径直往反方向走，也不知他的目的地到底是何。

敦只顾低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漆黑的奥迪a6一直以缓慢的速度跟在他后，直到他走到临街的十字路，芥川龙之介才稍微加快车速将他的路堵死。

接着他摇下车窗示意：“上车。”

中岛敦原本是不想理他的，只是横滨今天的天气实在是不太妙，室外最气温37°，他刚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就有昏；这时候那辆开着空调的奥迪看起来就特别有引力一，哪怕司机是芥川龙之介。

于是刚刚下车五分钟的中岛敦沉着脸又坐回车里。

芥川龙之介沉默着发动轿车时中岛敦也没有问他要去哪，他自顾自生着闷气，但是生气的对象又不知是谁。可能是竹田志郎、可能是芥川龙之介、也可能是自己，他本来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过于在意这些事情，可是不知为何，当芥川龙之介开及到这分隐秘时，他会无可避免地泛起焦躁。

这焦躁的源究竟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