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睡眠也是怪得不行，有时候一觉睡下去睡上个十五六个小时都还觉得困倦，这一晚我却约莫只睡了四个小时不到就醒了，要说约莫，是因为我并不清

我叹了气，再度重复，说他真的是个疯。可太宰治仍旧没有反驳我，只是淡淡然地跟我说已经到三分钟了。他就好像察觉不到手心的伤是疼痛的一样，稍稍躬，站在料理台前把量不怎么多的杯面吃了个一二净，连汤都喝完了，盒被扔垃圾桶里，“啪嗒”一声，落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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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他摊开手，他半笑着说他拿着壶呢，又问我要什么，我有些急，语气也变得有些凶，让他别废话，一把从他手里夺走了壶，壶装了大概有一升了，有些重，我把烧壶撂在槽里，抓住他的手腕生生掰开他的手指。太宰治右手的手心赫然有一个浅浅的伤的痕迹，这显然是烟是怎么被摁灭这一问题的解答了。

“说厌恶我，却又要待我好，装得好哥哥的样，我本以为你只是在爸爸和中原女士面前这样……今晚这又算什么呢？”

“我们是共犯。”

“中也，你也是疯的，谁都没资格说谁。”

太宰治手里还着草莓的纸盒，被他喝了大半，用力一纸盒就被压扁，变成奇怪的扭曲形状，他的侧脸被窗外的那一丁的光线照亮，鼻梁骨的形状实在是很漂亮。我一瞬间觉得盯着他的脸太久就会被摄魂夺魄，只好又闭上。没多久就听到室内的脚步声，他取走我手里的烟，低下在我嘴上咬了下。这不是吻，而是像是动残暴的。嘴上的本就那么薄，咬得狠自然是会血的，血渗来，上的裂就更疼了，我闭着牙关，疼得连齿列都要哆嗦起来。其实我以前没有那么怕疼的，相反，我比大多数人对疼痛的耐受度都要。他咬完，好像满意了，从我上撤离开去，问我有没有什么吃的，他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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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多半是已经在我的公寓楼下埋伏了一会儿的，不然又怎么会知邻居的森先生的事呢。大夏天的夜晚也得要命，我后背却猛然一凉，就好像有什么鬼蛇神用气满满的手贴在我的后背和后颈上一样，我僵着摇了摇。

卧室的空调被打开了，方才缠时的度也就缓慢地从表消退，太宰治躺在我这张不怎么大的小双人床的另一侧，睛安然地闭着，我却怎么都无法睡，发了，脑袋里的思绪也，心更，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已经离开了时，却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用气声说的话，很轻，不仔细听还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也不知是在说给我听，还是在自言自语。

“和森先生的事没关系吧。”我这么说着，又狠狠了一烟，好不容易稳住自己，让烟雾得以顺利地从间吐来，散在空气里。我着烟，烟灰掉在被上，转看向窗边的太宰治。

我再睁开睛，发现他已经去扒拉便利店的塑料购袋，卧室里满是塑料袋发的沙沙声响，指尖的烟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摁灭了，可我连烟灰缸都没有买，这烟又是在哪儿被摁灭的，我脑袋里一片混，仍旧僵在床上，看着太宰治墙上的大灯开关，将房间的灯打亮了，他手里抱着盒背面，上也仅披着件中校服的西装外，就往卧室外走，我隐约间好像注意到什么，扯开被下了床，没力气，自然脚步也是和蹒跚似的、不怎么稳。太宰治已经在站在厨房里，杯面的包装被他撕开，搁在料理台上，他手里握着烧壶的手柄，正开着槽上的龙在往壶里自来。

“你疯了吧！”我突然觉得焦躁不已，这焦躁的程度甚至在我被备考之前都不曾现过。太宰治是个疯，得的是心病，多半一辈都治不好，我也不指望他治好，可他别在我面前犯这疯病。我这会儿心下大，一时半会儿也没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对他发疯糟蹋自己的事如此焦躁——很多事我自己也是想不通的。

我把太宰治拽离了池，又把槽里放着的烧壶拿起来放在加板上。加板的功率，只用了一分多钟就烧开了，烧壶的钮“哔——”一声挑起来，我握着壶拿起来给他冲泡面，再把盖用塑料叉固定住。这些事的时候太宰治什么话都没有说，甚至连我斥责他疯了，他都没有反驳半句。我连自己脖颈晒伤的膏药都没有买，更不可能有别的药品，酒和药膏什么的一概都是没有的，只能从上班用的公文包里掏净的手帕，沾了少量的，在他手心的伤上，万幸的是伤不怎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