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己究竟是在凌晨几睡着的，只记得是想着太宰治的事想着想着想到后来失去了意识，一觉醒来倒是神很好，醒的比手机设置的bedtime的闹钟都要早。在床上再躺不下去，我把太宰治也给叫醒，迅速洗漱、换了衣服，提起了公文包。

之前也明确过，这儿的隔音是不怎么好的，直到我门之前，我都没有听到邻居的森先生家有什么动静，便急匆匆地推着太宰治了公寓，好避开与森先生在晨间碰面的尴尬，因为我是在醒来时才念起我昨晚原答应给森先生买饮料，从便利店回公寓后顺带要去他那儿拿那抹晒伤患的药膏的，不仅没有如约，搞不好昨晚上在房间的那些七八糟的动静都被他听了去，实在没脸见人。

我在便利店给太宰治买了里面有生酱馅料的餐包，他手里，像个手山芋，太宰治还嘟囔着不喜生酱的这个，土豆拉的那款明明更好吃一，我没理会他的抱怨。他于我而言也是个手山芋，一直到把穿整齐、着有些糟糟的发、很有中男生的样的太宰治送上电车上，我终于有不再被束缚着的解放，这才慢吞吞地去反方向的站台坐电车上班。

大概是起得确实过早，到公司刷了门卡办公室的时候，偌大的公司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我坐在办公椅上消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三三两两有同事来上班。晚上又是加班加，和我关系不错的姓立原的同事七时叫了ubereats外卖，也带了我的一份，至少不至于在加班时饿肚，虽说搬家住，但总归也还得是要坐电车的，加班也得看着时间，不敢错过末班车。我在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为23:15时起，关掉了电脑，提着包打卡下班，在公司大楼前准备先上一支烟再走向车站时，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森先生，这么晚还没回去？”我已然和他四目相对，不打招呼反而显得不礼貌也不自然，只好缩了缩脖向他招了招手。

“我们也要加班的啊。”他这么说着，也站到我边来，我俩围着垃圾桶——cbd内的垃圾桶的上都是一片糙的金属网一样的构造，专门用来摁灭烟的，底下就是个扔烟的小槽，里边多是只了一两就被掐掉的烟，也不知那该不该算是烟，毕竟它们大都还完整。

其实我也该两就把烟掐了的，我这么后悔着得想着的时候，已经和森鸥外一起上了电车了，错过了先行告别他的时机。都已经这个，万万不可能还像是晚峰那样人挤人，电车里空空的，没什么人，森先生坐在我边，沉默了半晌后，还是开询问了我最害怕他问的问题。 [page]

“昨天……你是和人合租的吗？”

墙薄，我脸也薄，知他言下之意是他昨晚听到了我房间里的动静，没什么内容的嗯嗯啊啊，还有模糊的说话声，怎么着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制造来的。我摇了摇，如实告诉他不是的，昨天是我还在读中的弟弟跑过来，大概在叛逆期，也不听家里人的话的，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东西。我说着话的时候有半分是假的，太宰治在不在叛逆期我是不知，他不是不听家里人的话，他只是不听我的话而已。

“这样啊，”森先生笑了笑，“兄弟情，好的。抹晒伤的药膏一会儿我再给你吧，你昨晚忘了来拿。”

我只好向他又谢了好几声，不仅是在谢他给我药膏，还是在谢他不追问我，能让我捡回脸。森先生是个好人，虽说我不可能像是太宰治肆意瞎猜的那样，对他一见钟情，但也的确觉得他是个好人，值得来往，也不容易心生负担，和太宰治不一样——呆在太宰治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都是艰难的。小人鱼，每步都似走在刀尖上一般。但我不是什么小人鱼，我只是个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还不到二十三岁，却已经浮现老态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