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南望向北楼，李滉真的扒在楼的女儿墙边，朝他这里挥手。南楼和北楼离了三四十米，夜里周聿南的视线不好，只能看清李滉的大致廓。李滉手机屏幕发的蓝荧光寂静而遥远地亮着，像夜里的飞机灯，他在对周聿南喊些什么，周聿南统统听不清。他给他发短信：“我听不清。别喊了，快回去睡觉，待会宿来抓人了。”

李滉是个笨，他的明目张胆给了周聿南勇气，也把他自己拉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周聿南不可谓不自私。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吊着李滉，却又不真正地去李滉，他一定会那么的，可如今他也沦陷了。他们到了那最糟糕的地步。两个人一起当同恋，其后果的严重程度比被同恋死缠烂打要厉害得多。可他舍得么？他舍得让李滉一个人孤零零地一个被人误会、被人讥嘲的异类么？

李滉的短信很快又来了：

李滉有些不信，但他没有再问。他接着说：“去哪个堂？还是去便利店？”

“‘三’了！你躺下了吗？躺下了就不用回复了，安心睡觉。”

他恳求世界上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神，对神说：他不要这别，请把他的别抹除。别有什么用？别被男男女女们利用去生孩，伟大的说法又叫繁衍后代。他不要繁衍后代。这一辈已经够他受了，他难还得要求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去替他过未来的两辈、三辈，去遭受他遭受过的那些孤独和遗弃么？

周聿南今天穿了件蓝的外，白皙的脖被衣裹住，不留丁给外人幻想的成分。李滉牵住了他的袖，问：“昨晚几睡的？”

空的被窝有些冰冷，周聿南可能是被冷风坏了或者劳累过度了，他的睛格外酸痛，几乎要睁不开。他盯着那块小小的方形屏幕，心中涨满了严肃而忧愁的情绪。没有人他的时候，他渴望被，可有人他了之后，他却又害怕这份。得到就意味着要付，他心里有多少呢？他又能给多少呢？

“现在我在北楼楼，面对你那边，我看到你了，你在门对不对？一起来风！”

李滉准时等在了南楼清晨六半的薄雾中。汽四弥漫，了他的双。他眯着两只黑的大睛，看周聿南慢吞吞地从楼梯上挪到绿的落地窗前。

周聿南踌躇半晌，掀开被躺了去，脑袋刚挨上枕，李滉回寝后的第四条短信又发来了： [page]

过了一会，李滉的回复来了：“我不走，你再待一会好不好？宿去查二楼了，没那么快到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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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神去死。如果它不存在，那它就没有意义；如果它存在，那它就该死。

“猜的，你这不就承认了吗？我数‘二’了！”

码，不知该回些什么好，到了宿舍门时，一条短信忽然发了来：

“喝粥，太早了，没胃。”

李滉浸在黑夜里的廓像电影的定格画面一样恒久，周聿南看宿上了五楼，就要查到李滉的寝室，连忙促他下楼回宿舍。李滉不不慢地跺下楼，跟宿打了个照面，摸索着了黑漆漆的寝室。

李滉让周聿南在位置上坐好，自己去买了两碗瘦粥。提着两碗粥走回来时，他看见周聿南低摆着自己的衣领，像在摆一件珍贵的瓷，仔细而雅致。每个动作里，都是周聿南上惯有的那认真。

“我躺下了，你在写题吗？你肯定又在写题，以前你就经常半夜写题。太晚了，早睡嘛。睡不好明天没有神，听不课，又要后补。我数一二三，你躺到床上，不然我就一直给你发短信，让你写不好题。我数了！一！”

周聿南屋后，了桌灯，继续完成昨夜写到一半的复习卷。刚到倒数第二题，李滉的短信又来了，这次却格外的长：

周聿南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笔，慢慢回复：“你怎么知我在写题？你通了千里了？”

“睡了吗？（其实刚才想给你打电话，可舍友都睡了。）如果你看到这条信息时是八号的早上，那我们已经见面了。goodnight。”

“十二。”

周聿南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