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沉默一阵，目光在他二人上一扫过一遍，犹豫：“国灭亡以后，祭祀仪式多有失传，我们倒可以效仿古法祭祀廪君，看他是否回应……不过……”

江澄乍闻此言，因他是荆州本地人士，不免心震动。只是震动过后……仿佛顷刻间线索全断了一般，莲坞弟不知在何，避剑下落不明，后还有不知何方势力在暗中窥探，这问题接踵而来，不免让他一手挲上紫电指环，杏半眯了起来。

柳清歌并不作声，伸手解下先前在蛇骨庙空地上江澄捡起、后又在山腹里他背着了的包袱，扬手抖一件外罩绉纱的紫衣裙，草草一比自己量，复又抛给江澄，面无表情：“小了。”

柳清歌听它话里意思，知是另有他法，直接问：“怎么？”

这一唱一和听得江澄十分火大，偏偏此时情形，避剑在廪君手中，祭祀若真能成，白猿之事便有了眉目。江澄居宗主之位多年，倒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缓急，只是……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一派将笑不笑的讥诮神，狠狠剜了柳清歌一，：“柳峰主今日这笔账，我先记下了。”说罢竟是潇洒一转，挈了这衣裙

那白虎叹：“也罢。而今形势复杂，下咒者在暗，我们在明，倒不妨试试。”

。这觉来得莫名，却牵引得他心前旧伤一痛，直教人俯下揪着前衣料，不过气来。

“不过……仪式若要行，需得一名年轻女当中持弓疾走，诉说祭祀诗文。”白虎目光在柳清歌面上停留片刻，见他眉目颇为俊，然则周剑意凌然，面如冰霜，不免揺了揺，又见江澄披发抄着手站在一旁，眉宇间虽有一难解的戾气，却是细眉杏目，五官十分柔和。

江澄兀自昏沉，尚没听清白虎说了什么，柳清歌一手托起江澄，闻言眸中一沉，却也没说什么，只：“请前辈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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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不过什么？”

江澄抬手下意识接了，掌中尽是丝绸腻的，恍惚忆起他随手捡的那包裹竟是当日李家大弟委委屈屈装上女装的那个，登时心里十分懊恼，颇有搬起石砸自己的脚，痛楚还无去说的觉。江澄与柳清歌形相仿，只是柳清歌略他一些，肩宽不同。饶是这女装买的最大号，以柳清歌形，恐怕还真不去。

“我不是，”柳清歌作答，又顿了一顿，看着江澄，“他是。”

白虎揺了揺，它趴在地上，上伤虽然已经愈合，行动却仍旧不太自然，柳清歌只听它：“我纵有心，却也无法把剑给你们。我并非廪君。”

那白虎轻咳一声，轻飘飘一句：“我方才忆起，这祭祀仪式最好是由人弟完成。这位朋友，你可是荆州人士？”

柳清歌剑眉一锁，江澄刚恢复清明，听闻此言也是一愣。白虎黯然：“我主司生育繁衍之事，本是廪君座下灵兽。廪君……不在已是许久了。” [page]

江澄思索片刻正待说话时，抬却接收到一人一虎这样的目光，反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想都别想！”

“你这位朋友，看来有心结解不开，”白虎卧在原地，周灵气环绕，背上伤正以可见的速度愈合，“这于他修行不利。”

恍惚间有人用温掌心贴在他背后运气，一清冷纯粹的灵力输送过来，柳清歌在他耳边：“静心。”江澄形微颤，勉力找到一丝清明，左手胡一抓，扶在柳清歌小臂上，听得自己腰间银铃响动，息片刻，终于从旧日噩梦中挣脱来。

柳清歌顺着白虎所视方向把目光投给江澄。

上古诸神死后，多半形灭神不散，是谓“骨归于后土，气魂无所不至”。如白虎所言，不知从何时开始，廪君气魂早就不再回应人类祭祀，只剩它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廪君雕像，回应山祈愿的凡人。人尚虎，久而久之，山下凡人以为白虎是廪君化形，便传说廪君死后魂而有灵，化作白虎，庇佑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