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前襟大气。但是他没有。他仍然站的笔直，低喝：“别看！”

迟了。以柳清歌目力，匆匆一瞥之间，足以认地上那挨了打仍一脸倨傲、神凶狠似狼的少年，是江澄。这正是当日江澄为引开温家的人，主动跑来，被温晁等人截住带回莲坞的场面。

画面却又变幻了，雾奔涌上来，复又撤开，是少年江澄跪在云梦校场中央，温晁搂着温香玉笑得张狂，化丹手领命废去江澄金丹。

痛！

这痛在他脑里如烙印一般磨灭不去，连带着杀云梦莲坞上下的恨，混着血咬碎嚼烂吞下腹中，杀意顺着丹田紫府一路冲到，江澄的手动了。

紫电从他手里淌下来，电嗞嗞作响。校场上，少年江澄呕一鲜血，忍到极痛时，也不过闷哼一声，直倒下去。江澄一鞭散这幻境，形隐隐发抖，却突如其来不敢回去看柳清歌的表情。

他怕看到怜悯。就算一丝一毫、微乎其微也不可以！

柳清歌一手上江澄肩。他掌心运起一灵力，梳理着江澄表面平静下紊的灵，：“我不看。”

他当真没有看。匆匆瞥过那一时虽然心震动，但江澄若不想说来、不想让人知的过去，他断然不会看。柳清歌闭目，静心，听。他一手着江澄的肩，一手抱剑在自己前，心中默诵起了师门的心法。江澄终于回看他一。

一片迷雾中，白衣剑客阖抱剑，表情纹丝不动。不为喜，不为己悲，天地中仿佛只剩下柳清歌一人，那纠缠不去的幻象似乎是远了。这场景，几乎像一个突如其来的隐喻，摆在他的面前。

江澄心中微微一动。

迷雾却不依不饶，纠缠上来。不夜天城上，江厌篱死于温宁掌下；葬岗中，昔日挚友反目；十三年间，背着偌大一个云梦江氏和师的遗孤活下来；观音庙里，斥问当年说的云梦双杰，如今又在哪里。

江澄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云梦江氏在日之征前就元气大伤，后来却仍屹立于四家之中。这其中多少辛甜苦辣，只有江澄自己明白。短短瞬息之间，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仿佛走观灯一般，能过的都过了一遍。如果说那十三年里，他是靠着仇恨活下去的，那么后来观音庙中知了剖丹真相，这恨却不能来得那么理直气壮。江澄这样的人，从决定暴自己引开敌人时，他就不会算在魏无羡上。为谁，什么，本就是他自己的选择，既然选了，就绝不会后悔。

这件事，也无需别人知，更不用别人去可怜他。

旁人对他的看法，三毒圣手本就不在意。

修仙之人，阻且长。他既已经因旧事被恶念影响，且利用了一次，就断不能栽第二次。

似是察觉到江澄内灵力渐渐平息下来，柳清歌睁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