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左右为难，亲赴大庙祭天，承天之命，继而废储。

而他把全嗣都聚集在此，就是要告诉他们，那个位要动一动了，从现在开始，不论是谁，机会均等，嫡也好，庶也罢，明面上的皇也好，背地里的私生也罢，都一样，谁都可以争一争，谁都可以斗一斗，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血成河也没关系。

太的脸是白的，但他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惊讶，皇帝的怒火永远不会过去，要他付代价。

“你猜李承乾会动手吗？”

李承泽问范闲。

“会。”范闲摇了摇，“他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云睿也许早已料到这一，离京前就把君山会的势力给了李承乾，京中还有秦家对皇帝要其背锅不满，他有充分发动哗变的条件。没有皇后，没有东之位，没有李云睿，他再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么个理儿。而皇帝，若想名正言顺废储，光靠祭天堵不住悠悠众，逆反皇恰好是最到位的理由。

只是这一次，未必会像皇帝想的那么如意可以一石二鸟。大东山上，一没有五竹叔在养伤，二是苦荷和四顾剑都已经知庆帝的底牌，他才是大宗师，洪四庠不过是个幌。加上叶云，正经的二对二，想必也不会输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范闲轻松地笑了笑，提议：“要不要趁着陛下去儋州，咱俩溜京去玩一趟？”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江南大理北齐上京东夷西胡他哪里都想去，要不是皇帝去了儋州，李承泽也想看看遥远的东海之滨。

“先去东夷城吧。”李承泽说，“看看那棵树还在不在。”

范闲冲他扬了扬眉，笑说那棵大青树比我俩的年纪还大两圈，住在树下的蚂蚁都换了几十茬了。他说你要不要去向淑妃娘娘告个别。

李承泽摇摇，告别是为了不再相见。

范闲听他这么说，低看了一会儿自己的脚尖，见他突然有些沉郁，李承泽拉了拉他臂弯。

“怎么了？”

像一年以前，在林相府外，范闲带着重倦意的目光同他四目相抵，那时候他读不懂其中意。李承泽又毫无遗漏地被刺痛了，他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