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荷神曾问他，长生不好吗？晴明想，对人而言长生并非坏事，不如说，求之不得。况且他本就对此无所求，本也无所谓，但他想起了源博雅，想起了那个愿意牵起他的手的源博雅。

一目连望着那一树樱，问：“您有办法？”

他曾问过八百比丘尼，永生为何，何为永生。他自己心中是有一份答案的，只不过这份答案沉积已久，他想听听别人的。

“博雅……”晴明咬牙，“放开我！”

这样的想法是有过的。不过也只是有过。 [page]

“你可真是……好了，快起来穿衣服吧。”晴明清理好后，拍了拍源博雅搂着自己腰间的手，有些无奈地笑。

青行灯生来听故事，也收集故事，起初她追随在源博雅边，也不过是为了故事。人类的一生短暂而奇妙，越是不普通的人越是可以谱写动听的故事，源博雅便是。青行灯初见源博雅时，他还是个懵懂不知事的少年人，却有着非同寻常的灵力和本事。她想，这个人类很有意思，或许纵观他的一生，可以从中亲见证许多故事。

源博雅闭上睛一气：“我不，你就这样清吧。”

“即使如此也要试吗？”

山林之外有飞鸟鸣鸣，那一温泉就幽幽静静地卧在山野树石之间，无人知晓，此后却时而有客来寻。

永生即绝望孤独，晴明心中是清楚的。所以他结的亲朋甚少，他怕终究有一天，那些至会寿终正寝，离他远去，独他一人。所以晴明向来喜静，更愿与妖怪百鬼打。

“尝试罢了，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要说世人追逐长生不老，无非是为了守住名利权势之类，而他对那些东西毫无执念，或者说，他本就对这世间甚少执念，若要真的说起来，或许他先前守护平安京的念也不过是压给自己的使命和责任，现如今这份使命完成了，他更无牵挂。若是无法死去，不如归隐山林。闲云野鹤也罢，茶淡饭也好，终归是要过的。

晴明沉默着，莹的手指抚着杯沿，：“我不能使博雅也如我一般，只好我与他一般。”

“此话怎讲？”

一目连听闻晴明的话，则是笑说，早知您是非同凡响之人，不曾想您会这般与众不同。

晴明一雾，哪里知源博雅是怕自己睁睁看着这样的光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才制自己不去看的。见源博雅不肯撒手，他只好就着这样的姿势清理自己的。

晴明颔首。“风雨同舟。”

○

八百比丘尼：“于我，永生即绝望孤独。可要说是为了什么，我也是不知的。”

“曾经向我祈求平安长寿的人类不胜枚举，您却想着何时归去，当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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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说，我生他生，他亡我亡。

第21章十九·风雨同舟

生老病死，恨别离，这是人类——几乎每个人类都要走过的桥段和路途，或许源博雅也不会例外。可青行灯

源博雅闻言急忙松手，拉着晴明一起上岸更衣。再不上去，他可真怕晴明会在这里面泡了。

晴明偶尔会觉得，自己也许就像那株樱树一样，长年盛开，不知归期。过去他不曾想过永生之事，自小就知自己并非凡俗人类，寿命也与人类不能相衡量，见过的妖百鬼往往都是百千来岁，久而久之便对寿命的概念愈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