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暗暗打量周，一一草一石一木都瞧着有些熟。

的硝烟。

能说放就放、说弃就弃的，大概只有以万为刍狗的天地了。

只是韩木椿，只有韩木椿。

童如四百岁的时候，遇见了韩木椿。

而牵着他的那只手宽大厚重，也绝不属于韩木椿。

可锁在这幼童壳里的童如心大震。他这一世在扶摇山上未曾拜师，也未曾受戒，这一段竟像他那前生的记忆，在他面前走灯一样地展开了。

可他这一世，十来岁才上的扶摇山，那时候山上有严掌门他们，绝不少人气，一路上山，也有发幽幽白光的指路符箓。

人的一生就像负重前行，背上的很多东西——譬如功名、权力、财富甚至亲人人，都是作茧自缚，明知放下就轻松了，但是背得久了，总觉得再背着走上一段就是终了，放下了就是前功尽弃，所以没人能说放下就放下，最后总被这些压垮，不得善终。

童如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陷了什么幻境迷阵。可他元神左冲右突，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控自己的。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似情窍未开。原来早有人教他要留得一线，那微薄的情愫，全被他攒起来放在了一人的上，竟也能情似海。

他想起来了，这是扶摇山！

而那“有情”二字也似黄钟大吕，在他心重重回。 [page]

他突然觉得自己执的手被什么人握住了。他悚然一惊，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他的手？稚幼小，指节上还未褪去稚儿的窝窝，也没有常年握剑磨的老茧。

韩木椿十三岁之前几乎可以算得上顺风顺，亲缘笃厚，衣无忧，天资聪颖，年少登科。

虽说修士不理红尘事，童如先前也不是没有救下过受害的凡人，但收作弟的，只有韩木椿一个。除了韩木椿天资颖悟之外，大抵就是这份藏在稚之下的豁达开阔，更令童如惊奇了。

那只手的主人牵着他来到在门规木桌前，在掌门椅上坐了，叫他跪下。

哦，从视角来看，方才还在和“自己”对弈的他，此时不知在什么人的壳里，量十分矮小，上山对一双小短来说也有些吃力。若这真是他自己的壳，也该是只有五六岁的样。

只是没有满山的，没有指路的符箓，看着有些缺了人气的荒芜。

韩木椿母亲走得早，自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小时候想当个匠，却因为父亲的希望未能达成而汲汲于功名。父亲一走，他连奔丧都未能成行。冥冥之中，兴许和凡间的缘分早就断了。

九、

可一个人一生的福分，是有定数的。有否极泰来，就有福尽祸至。

童如在一地尸首中捡到了一息尚存的韩木椿，韩木椿长得慢，那时候形尚且够不上少年的他，背上受了山匪一刀，伤可见骨。在凡人界少不得留下残疾的伤，却被童如的一枚丹药治好了。

“童如，”那人，声音渺渺，“为师知你心无挂碍，七情不足，本是修的好苗。只是你情过于淡漠，于心无益，为师便送你‘有情’二字作戒，大无情，众生有情。一日未曾窥得大，便一日看见有情众生。有情不是纵情，不是滥情，不过是让你在无中蕴一有，便足见众生之可怜可。”

他这壳依然不受他控制，无波无澜恭恭敬敬地一叩首：“弟受教。”

韩木椿年少早慧，遇上这事竟也没什么看不开，反而很快就想通了、放下了。只请童如在带他上扶摇山之前，回了一趟老家，在父亲的灵堂中跪了一夜，便算是真的了却尘缘，家人和功名说放就放，上山求去了。

第五章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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