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手，更觉名正言顺，挤在人堆里也无人注意。东方未明在人群中推推搡搡了好一会儿，脚下却没挪动几步，不禁焦躁起来，对傅剑寒使个：“剑寒兄，走上面？”

“好哇。”

两人纵跃起，有如雨燕一般轻轻巧巧落在房；东方未明俯瞰底下的灯火鱼龙，心情正是大好，忽听背后有人语气不善地“喂！”了一声。他扭一望，见是个官差打扮的人，在屋瓦上扎了个步，双手举着一块木板，上面写了两行墨字：

——洛城夜间严禁使用轻功，违者罚金一千钱。

东方未明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大哥，下面挤成这样，能否通通？”

“不成！史捕早就说了，你们这些会武的江湖人动不动就上房揭瓦，踏坏了人家的屋，本地的居民、店家找谁索赔去？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找衙门来主持公。”

“……”东方未明哭丧着脸：“史大哥不愧是神捕，想得真是周到。不过在下确实刚刚光了盘缠，大哥你看……”

“史大哥——哦，这不是东方兄弟么。”那官差走近几步，脸顿时舒展，笑一黄牙。“小兄弟是咱们捕的好朋友，这回便算了。不过今晚可不能上房啦，好几座楼都有咱们的人等着呢。”

东方未明连连谢，拉着傅剑寒了下来，抱怨：“史大哥简直是铁面心黑，这可坑死人了。”

傅剑寒笑：“我瞧着好。江湖中人往往只顾一己方便，动辄掀摊拆屋，还常伤到不会武之人。为一般人如此考虑，史捕可称得上民如了。”说着握了握牵着的手，“就这么走走也好生有趣。”

“……我可不觉得。到现在都没看到佳丽，都是一群大爷大娘还有到钻的小孩。”东方未明嘴里嘀咕。

两人继续在街上随着人缓行，且听远笑语盈盈，暗香浮动，似乎市集正中已经搭起了大会的台。他们瞧见不远有地痞氓调戏妇女，本想上去教训，不想周遭人太多、本挤不过去；幸而此时白日里见过的那名白衣公及时手，解救了那位大娘，三下两下便把地痞赶跑了。东方未明挑眉赞：“不想原来他也是个颇有侠义心的人。所谓日久见人心，看人果然不能单看一面。”

傅剑寒也瞧见这一幕，好奇打听，东方未明便将之前遇见江瑜调解他人争端、认识这位“风公”的始末细细说了一通，末了若有所思地：“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有时自以为为人还算不错，但和大师兄相比，又万万称不上正人君了。我觉得江瑜年纪小小便城府极，多半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家财万贯又乐善好施，确确实实地帮助了不少本地贫苦百姓。书上圣贤说，己所不，勿施于人；然而江湖中又常路见不平刀相助，岂非互相矛盾？我所见之‘不平’，未必是他人中的‘不平’，若是贸然手，不就是将自己中的善恶、正邪加于人么？但倘若不手，难睁睁地看着别人打家劫舍，欺凌良善？所谓的侠，真是听上去简单，起来万般为难。”